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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苍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不急不缓地说:“但的确是个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从他这语气就能听出来,这个提议绝非开玩笑,他是经过深思熟虑,说不定已经有了具体方案。
“股权转让,公司重组,这些变动将带来很大的风险。你我都明白,经营公司都是牵一发动全身。”
“我做了风险评估,结果看起来还算乐观。”
朱语海眉头紧皱:“那晶华上市的事呢?流程都走了一半了吧。突然出现这么重大股权变更,之前那些不是前功尽弃了?董事会那帮人能同意吗?”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朱语海刚想开口再劝,就听他说:“不要紧,公司的事我说了算。”
“……”朱语海口气弱下去,“其实我最近也和家里长辈聊了很多,取得了一些支持。等我回去,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朱语海参与公司管理已经十多年,朱父从来都是把她当接班人来培养。尽管不缺主事者的能力,这么一大摊子实际从来都是抗在她父亲肩上。父亲一去世,第一次需要承受那么大压力,她突然慌了,有些病急乱投医。
事后想想,为了解决自己的事,硬要拉着岑苍结婚,这件事也十分荒谬,对方没有理由为她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这只是他们引诱你回家的托词。”
“也可能不是。”
“人可能在短短一两月就转了性?你自己也不信。”岑苍当下决断,“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办。至于上市的事,集团早就可以上市,是我一直按着才拖到现在。董事会那帮家伙一心想趁着上市的时机大发横财,但我一直认为,这对集团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暂缓两年,更符合我的规划。”
“可是……”
岑苍不给她反对的机会:“你的能力我清楚,你自己也清楚。换个地方你就能大展拳脚,难道你也甘心因为‘重男轻女’这种糟粕思想就把自己的才能给埋没了?我想你父亲也不不愿意,否则不会在最后几年还这么折腾。”
一番话说得朱语海红了眼眶:“老岑,我……”
“多的都不用说了,我们之间不用太计较这些。当初要是你父亲提出要投资控股,如今的晶华大半都是你们家的,所以你也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该说我爸有眼光还是没眼光?”朱语海眨眨眼,咽下这满腔的感动和感慨。岑苍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心中的感激之情不是一句谢可以表达,她开了个玩笑。
“老朱眼光一般,人是好人。”岑苍诚恳评价道。
为了缓解气氛,朱语海去拿了瓶红酒,给自己满上一杯,也给岑苍倒了半杯。从公事转为闲聊:“你说实话,你打死不愿意跟我结婚,是不是也有阳云林的缘故?”
“嗯?”
“他不是听说这件事,跟你闹了阵别扭,人跑了还没回来嘛?”朱语海嘬着酒杯,斜眼戏谑地瞅着岑苍,似笑非笑。
“嗯,是没回来。”
“不去哄哄?告诉他事情用另外的方式解决了,不用跟我结婚,你还是他的。”朱语海看岑苍笑话,笑得更乐了些,“你要是拉不下脸,我去帮你哄?”
“别做多余的事。”岑苍放下酒杯,“不是因为他。我说过了,我们的关系并不适合结婚。不适合的事就不必勉强自己去做,如果到现在我还做不到这点的话,在我看来就是一种失败。”
“你这人,有时候就是没有一点意思。”“那阳云林呢?你打算怎么办?”
岑苍垂下眼睑,幽幽说道:“不怎么办,等他来要分手费。”
朱语海微微惊讶:“你还真是个好人啊。他不就是冲着你钱来的,你还上赶着给分手费,有这必要么?”
“我看未必。”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未必是冲着钱来的。”
“不是冲着钱,那是冲什么?”朱语海很怀疑,“这种长得漂亮,脑子灵活的小孩,还能冲什么?总不会是他情窦初开,真爱上你了。何况还有你跟他家里那些纠葛,我要是他,讨厌你都来不及。没把他父母的死安在你脑袋上,都算是好的。”
“我问心无愧。”
“你真那么问心无愧,又何必去把人接回来照顾,还帮他摆平高利贷的事?”朱语海有些挑衅,“这话你敢跟他说?”
“如果他想知道,我可以跟他说,只怕有些事情他接受不了。”岑苍喝完最后一口酒,目光深沉,“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是最好的。”
不过阳云林这些举动同样令岑苍怀疑。像那样的孩子接近他,不管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仰慕也好、崇拜也罢,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他的资源和金钱。哪怕最后真动了情,也是戴上他成功人士的滤镜。
他以为阳云林不过是更狡猾,隐藏得更好,现在却有了另外的考虑。那孩子不是笨蛋,应该知道闹和作并不能达到目的,何况要跟他一起撞死。这实在不像有脑子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倒是用吃醋嫉妒恼羞成怒一时冲动能够合理解释。
想他之前喜欢阳云林,好看的皮囊是一方面,他更看重的是他脑子聪明、进退有度、教养好。在一起之后,看到更多的却是他冲动、狂躁、歇斯底里,还加上才发现的极强的占有欲。岑苍理解他家庭变故,可能性情大变,但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坏了大事。
所以就此打住是正确的。他身体已经好了,也有独立能力。到时再给他一笔钱,就两清了。
只是那笔分手费的要求一直没有等到,找来吴管家,也说阳云林没有提要求,主动问他的衣服和车都往哪里送,对方也说暂时还没安定下来,让等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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