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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苍做好阳云林被打击不小的准备,也想好怎么开导他,以及教他处理这种复杂问题,却只见阳云林神色淡淡地回答:“我知道啊,他是我前男友。”
岑苍耷拉的眼皮张开,这倒真是出乎他意料。
“高一时交往过一俩月,发现并不是很愉快,于是重新做回朋友。至于他怎么对我,我们从小就这样相处的,都习惯了。”
阳云林突然笑了笑,抿着唇角,有些腼腆地红着脸,指了指岑苍,又指自己:“岑叔,我跟你,我们是一类人。
“我大概是0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被抿过的嘴唇充血变红、湿漉漉的,在豆粉的浅淡中注入了一抹新鲜的艳丽颜色。
“……”
岑苍无言以对,眉头又皱起来,心头疑惑陡生。
“岑叔,还有别的事吗?”
岑苍讷讷地:“没,没了。”
阳云林站起来:“那我就先出去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我知道你担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谢谢叔。”
这天的晚饭,岑苍没有下楼吃。他常常因为专注于工作,而错过晚饭时间,这一点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今天却并非如此,是他不想在那张直径不过一米的小圆桌上,和阳云林正面相对。
接着几天岑苍都没回家,住在市里的公寓,把杨晓叫来陪他。
果然是男人身上多余的欲念作祟,有杨晓陪着,自然就把阳云林抛之脑后了。再想起他来,也只是一个漂亮乖巧的小孩,那个艳色瞬间,似是他幻想出来的错觉。
又是心理咨询师同监护人会谈的日子,阳云林没有独立能力,也没有别的监护人,自然还是岑苍陪同一起过去。
现在这频率已经稳定了,固定的一月一次。
刚开始,咨询师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无论是开会中间,还是出差途中,他都不得不立马赶过去。因为一旦有这种临时会谈,就是咨询师发现这孩子又有自残或自杀的倾向。
岑苍还记得初见阳云林是在阳家,他和阳耀权谈一点生意上的事。正谈到双方底线,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时,小提琴的乐声从几堵墙外悠然飘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如同绷紧的琴弦一样的氛围被泄了劲,就再也绷不起来了。生意的话题戛然而止,阳耀权聊起他的宝贝儿子。
在阳耀权口中,他这儿子听成绩优异、才华横溢,什么都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他说这孩子未来前途无量,把自家生意交到他手里,必然做大做强,做成行业龙头。
岑苍随口附和几句,起身告辞。阳耀权刚把他送下楼,阳云林从自己房间出来。岑苍下意识抬起眼睛,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按在栏杆上,弯下腰来对楼下的保姆说话。那张探出栏杆、伸到灯光下少年的脸,白净清隽,有种不沾凡尘的灵动漂亮。
再见已是一年后,在他当选协会会长的庆祝宴会上,阳耀权一家也出席了。阳耀权希望加入协会,但因他司的产品不合入会标准的问题,此前一直未能如愿,大概希望在岑苍手里得到转圜。圈子里或多或少有点他喜欢男人的风声,阳耀权让阳云林来给他敬酒。
那杯酒他没喝,以阳云林才十七岁,还是未成年拒绝了。
再后来阳耀权心术不正自掘坟墓。
但这一切都不是阳云林的错,阳家覆灭他是唯一的受害者,不光生活发生巨变,身心也遭受重创。岑苍不忍见这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如流星坠地,从此遭人践踏蹂躏。或许是喜欢男人的本能,他更不忍看一个美好的男孩在这世上消失。
他的确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阳云林从那摇摇欲坠的边缘拉回来。
车子行驶到一半,阳云林一点声响都没,岑苍偏头一看,他正抱着胳膊,靠着座椅靠背打瞌睡。想他早上吃药的副作用,岑苍不忍叫醒他,只叫司机把冷气开高点。
话刚落音,一个转弯,阳云林随着惯性靠过来,倒在他肩上。正好找到合适的靠垫似的,他不仅没挪开,反而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实了,安然睡了过去。
岑苍没有将他推开。他瞥向肩上的人,顺着视线往下,依次是柔软的黑发、白皙饱满的额头和宣纸上两笔浓墨一样的眉,更多的脸,都埋在他肩上藏了起来。
站起来时,还是个瘦长条,这么缩起来,只有孱弱的一团,更像个孩子,或者小狗,又或者小猫。岑苍心里被这柔软一击,又想起当初将他从车库抱出来的感觉。
经过一年,这感觉更明晰了一些。亲手捡回来的流浪小狗或小猫,将其从死亡边缘救起。日日陪伴照顾,看着它在自己手里逐渐充满活力。因为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而对它们有了不一样的感情,那感情是对对方的爱护疼惜,也是自我的慰藉。这是独自生活这么多年的岑苍,从未有过的体验,养个孩子也大抵如此了吧。
他叫司机把车速放慢了些,到了地方见阳云林正睡得舒服,也没有立马吵醒他。
在车里又坐了半个点,阳云林才迷迷糊糊醒过来,蹭了蹭嘴角,迷瞪着眼问:“岑叔,到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时间来得及,上去吧,何教授在等我们。”
“嗯。”
阳云林下了车,岑苍发现胸前的衣服上有一团水渍。他还好奇,人在车里,怎么会沾上水。下意思拎起衣衫闻了闻,脑子顿时一僵。被沾湿的地方一股新鲜的口水味儿。
阳云林埋在他肩上睡觉,那个姿势,还把口水淌到他身上。
见鬼
“岑先生,我们重新做了一次评估,阳云林的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何教授将一些新的量表放在岑苍面前,“他现在已经能够接受现实,也能很好地应对的负面情绪,抑郁状态很少出现,相信你也能注意到他这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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