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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崖其实想问他一个堂堂顶尖艺术院校就读、拜国际顶级艺术家为师的油画家,怎么会想到画漫画的?但这个小人儿太贴合严盛夏,一点没有违和感。
余知崖戳戳屏幕上穿着背带裤的人物:“有点像你。”
严盛夏不以为意:“我比他帅气成熟多了。我还想再画几幅,画好给你看。”
他从头到尾没问余知崖要微博号,也没要他关注,就是一时兴起做了点好玩的事。还是余知崖打开手机微博app,搜索到他的微博号,加了关注。
严盛夏收到通知很意外:“你加我微博号了!”
“怎么有什么不能看的吗?”余知崖开玩笑问。
“那倒没有,不过我发的都很乱七八糟,你的好正经!”严盛夏看了下余知崖的微博页面,都是酒店和汽车行业相关信息。
“不常用,也没什么人知道。”余知崖边说边转发了严盛夏发的小轴轴出逃记,和页面里的其他内容完全格格不入。
严盛夏既开心又尴尬,转过头说“太破坏你人设了!我随便画画的,你不用转。”他贴得太近,一转头余知崖幽深的双眼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撞进他的整个视野。
午后的日光正好从窗口穿进来,将严盛夏的影子映入余知崖的瞳孔,能清晰看到他斜着肩膀的样子。严盛夏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色瞳仁里的自己,好小。要是再凑近一点,就能占满整个瞳孔了。
他心念一动刚要往前,余知崖就将转椅往后挪了一步,人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怎么了?”余知崖问。
“我的影子不见了!”严盛夏愣得像个小呆子。
余知崖心里升起警戒线,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了?”
严盛夏抓住那只干扰视线的手,握着桡骨凸起明显的手腕处,心跳停不下来。他想确认什么,又不明白自己要确认什么,捉急又迷茫,胡言乱语地说:“余知崖,你再凑近让我看下。”
余知崖没听他的话,更无意去想严盛夏那近乎迷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松开被握住的手,站起来退得更远,低着头说:“不用看,角膜和晶状体反射会产生倒影,都一样。”
他神情近乎淡漠,像在严盛夏头上倒了盆水,一下子浇得他冷静下来。严盛夏依然半趴在办公桌上,看着他退避三尺远,问得直白又犀利:“余知崖,你退那么远做什么?”他身上又没病毒细菌。
余知崖心里叹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下他脑袋:“没什么。走吧,下班了。”
*******
严盛夏在方燕清从医院回家的前两天回了万海。清明节假期快到,严烺说是好久没碰见,勒令他回去。严盛夏四月中旬要回伦敦。他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像以前那样缠着余知崖,琐碎到连今天中午过马路被人撞了一下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给他发个微信语音。
唯一好点的是,他只在早上起床、中午吃饭、和晚上睡觉前这三个时间段“骚扰”,不敢干扰他工作——干扰了也没用,余知崖都不会回他。
离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严盛夏心里蠢蠢欲动还想再去宁州见余知崖一次。他拐弯抹角得向余知崖打听这个周末要去做什么,但可能他实在没什么套话的本领,很快就被猜出意图。
然后余知崖想了一会儿,说:“我周五要去趟万海见客户。要是你晚上有空,可以一起吃顿饭。”他有点应付不了上次在宁州的严盛夏,不如在万海简单些。
严盛夏眼睛一亮:“没问题!你周六有事吗?没事的话,住一晚周六再回去好了。”
余知崖周六有个家庭聚会,可去可不去。他没有直接答应严盛夏,只说“到时再看看。”但毫不意外,他对严盛夏的每一次犹豫最后都变成了妥协。周五晚上也是如此。
那天晚上吃完饭,余知崖开车送严盛夏回家,严盛夏说了个新地址。
余知崖觉得奇怪:“你没住家里?”严盛夏以前都是和他父母住一起,不过细想一下,“以前”也已经是三年前了。
“一半住家里,一半住这里。”
余知崖总觉得这地址有点熟悉,想了一会儿,问道:“这套公寓是不是我和你一起买的?”
这话问得太歧义,严盛夏笑出声来:“对啊对啊,我们一起买的。”
其实算不上一起买,只是余知崖当初陪着去看了房办了手续。那年严烺和圈子里的朋友吃饭,聊起城南最新即将推出的豪宅,说还没开盘已经好多人等着排队验资看房。刚好那天开放商的少东也在,有好几个人向他要名额,他笑哈哈打发说让联系副总,报自己名字就行。严烺一开始并没什么兴趣,严家在万海不缺房子。后来少东主动过来给他介绍,严烺倒是想起那地离严盛夏即将入读的高中很近,便让余知崖陪着严盛夏去看了看,说喜欢就买了。
买是一起买的,来余知崖还是第一次来。
玖山湾的这间公寓正对着宽阔的南渡江,视野开阔,站在大露台上远眺,江两岸的风光尽收眼底。
严盛夏在一旁吹嘘:“这个房子位置好空间大,离高速入口也不远,去机场火车站都很方便。楼下花园健身房游泳池什么都有,物业服务也不错!”
他这一幅房产推销商的样子,让余知崖有些忍俊不禁:“我不买房子。谢谢!”
严盛夏眨着那双小狐貍般狡黠的眼睛,装得很单纯:“不是啦!我是觉得你每次来万海住酒店多不方便,刚好我又长期不在这里,索性你来万海就住这里好了,顺带帮我照看下房子。别担心,每周有人会来打扫两次,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心心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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