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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娘也凑过来,十分稀罕:“娘子,你看它多小啊,这可别淋生病了。”
“我们得快点赶路,”沈砚顿时有了危机感,她穿的是春衣也没多余可脱,不由后悔道,“早知道应该在村里带把伞来。”
吴娘失笑,谁知道会碰上这小东西啊,她自个淋雨都没二话,这会儿反倒讨起伞来了。
崔岑见她这样宝贝,不顾林敢脸『色』,唇边的笑容越发深了。
队伍重新出发,气氛很有些压抑,轰隆隆的水声一直回『荡』在耳旁,钧天之势叫人又敬又畏。
沈砚带着这么多人到了小梅村,惊得一村人都跑来问询。得知牛角坳的惨状,不管认不认识,两个村的人都心有余悸,聊得火热。
小梅村的村长见众人狼狈,忙叫人烧水煮姜茶。有那亲戚儿女住在小梅村的就暂且安顿下了,一时村里鸡飞狗叫,别有热闹。
临近傍晚又因着下雨,天『色』着实有些暗,再走山路就有危险,沈砚的心里也很矛盾。一面是村民身心疲惫,情绪低落,到了小梅村似乎不想再走了;一面是他们人数众多,小梅村也只几十户人家,收容不下。
牛角坳有些村民骤然失家失财,那闪烁的贪婪眼神,沈砚怎会看不懂。再待下去易生『乱』象,这是她不愿看到的,她不想让小梅村陷入这样的无妄之灾。
沈砚向村民借了块干帕子给小黑猫擦拭身上水珠,小猫竟不怕生,让抬爪子就抬爪子,让躺下就躺下。她越看越爱,一会儿挠它下巴,一会儿捏它的肉垫,软绵绵的,可爱极了!
吴娘看着啧啧称奇,在府里时也不曾听七娘说过想要养,怎么这会儿就那么心爱的模样?
“我是怕麻烦,”沈砚瞧见她眼神,心道我连自个儿的事都不愿多理会,“不过既然碰巧遇上了,也是我的缘分。”
把小猫仔细擦干后,她就抱着它一起去找崔岑。
他们现在是在村长家暂歇,崔岑三人就在隔壁屋里。
隔壁屋里也一样简陋,沈砚进来就看到崔岑和林敢站着说话,似乎在议论溃坝一事。至于钟意则坐在屋角的木箱上,百无聊赖。
“侯爷,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沈砚开门见山,因着之前那幕,两人不觉亲近了一些,她便也不再叫得那么生疏,“这天『色』已晚,村里搜罗不上多少灯火,夜行山路恐有危险。”
钟意瞧见她怀里圆头圆脑的小黑猫,抢先稀罕道:“七娘子快给我瞧瞧,这个命大的小家伙好有福气啊!”
听钟意夸它,沈砚就乐得给他瞧一眼。她把小猫放到案上,小猫站起来使劲抖了抖,黑『色』还带点灰意的『毛』『毛』就蓬松了几分。钟意好像这辈子没见过猫似的,蹲下来盯着它左瞧右瞧:“太小了,你看只有我一个巴掌大,林叔你快来看啊,哎呦它在看我!”
“你那是什么巨掌?”沈砚打趣了一句,小猫看体型约有两个多月,不大不小正是最软乎可爱的时候。这会儿似也知道自己得救了,迈着小短腿走来走去,甚至不吝在钟意手心里用脑袋蹭了蹭。
钟意乐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敢围着它打转。林敢快到知天命之年,这样软和的小东西眼巴巴瞅着他,老脸险些绷不住,还强撑着“喵喵”叫逗它。
只有崔岑不太热切,侧身问她:“附近下一个落脚点在什么位置?”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大约在十里外还有个村子,那边有路通着桑园。若是我哥哥带人找来,那里是最佳的汇合点。”沈砚顿了顿,“小梅村还是太小了,我们的大人孩子加起来约有两三百人,怕是会给村里造成不便。”
同样是人生地不熟,她竟真的『摸』出了路径,崔岑并不怀疑她的话。他隐蔽而不失礼地打量她,经这半天波折其实她颇为狼狈,淋了雨的发丝贴着颈项,身上的衣裙也沾满泥渍。但她安之若素,并不『露』出女人焦躁或娇气模样,心『性』或说城府……
他沉『吟』道:“这个时辰天黑又下雨,村民们饿着肚子怕是不愿成行,如果这样上路,恐有伤亡。不若让林副将前去探路,我们在此稍做整顿,你看如何?”
沈砚没有异议,只是觉得这一趟真是依靠他们良多。她向林敢详细描述了道路和方位,最后致谢道:“如此就拜托老将军了,将军一路平安。”
“七娘子不必担心,老夫行军几十年这种夜路走多了。”林敢摆摆手,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何况还有你这么指点,我就是想走岔路都不能了。”
找村长借了一件蓑衣,一盏雨灯,还找了根木杖,几人就目送林敢冒雨离开。
钟意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刚找到了新玩伴正手痒,一转头就跑回屋里去逗小猫。沈砚和崔岑并肩站在屋檐下,一时雨声滴滴答答,黑夜里有几分静谧。
还是崔岑先开口道:“取名了吗?”
“嗯?”
崔岑朝屋里示意。
听着屋里钟意高高低低学着猫叫,沈砚不由笑了:“还没有呢,侯爷有什么建议吗?”
有个词在崔岑心头一闪而过,他不太擅长这些,望着她有些好奇的神情还是装作想了想才道:“就叫‘年年’怎样?”
“年年有鱼……”还真是够随意的,不过,“寓意不错,它应该会喜欢。”
……
村长媳『妇』找出两件半新的衣裳,拿来给沈砚和吴娘换洗。『妇』人知道了她就是“沈七”,目光极为复杂,小梅村也没少被支使为这位七娘子流血流汗。
换了粗服的沈砚依然光彩照人,吴娘见了不免愤慨道:“桑园那边真是欺人太甚,竟背地里这样败坏娘子名声!只是这次还要借他们安顿村民,怕最后将功折罪,使君也不好太过惩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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