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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荣国公不自在地搓了下手,默默跟了上去。
一回到院子,孟氏一声不吭地在正厅椅子上坐下,荣国公不敢说也不敢坐,尴尬地站在正厅中间。
眼下正是饭点,外头丫鬟过来通报是否要传膳,荣国公便劝道:
“先吃了饭再说吧,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孟氏斜睨了他一眼,刚才没发出来的火气可算找着地方了,冲着他劈头盖脸地骂道:
“吃!吃什么吃!闺女回来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被罚去跪祠堂,你还有心思吃饭?!我看最该过去跪着的是你!老的老的偏心眼,小的小的不容人,这国公府到底是谁当家?这个家还有没有人将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荣国公顺势在孟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连忙劝慰道:
“夫人何处此言,母亲就是一时生气,也不是真心要罚澂鱼。澂鱼也是倔,认个错不就完事了嘛,干嘛要自己去跪祠堂?”
孟氏听他开始开始责备起自己女儿来,顿时更加火大:
“澂鱼她有什么错?是那姜凝烟明知道自己不招公主待见,还上赶着要去做公主的教习,何况玉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不知道她为何要挣这教习之职?今日陛下都亲口说她没有资格做大家的教习,怎么如今都是澂鱼的错了?本来这教习就是有能者居之,她比不过我家澂鱼,凭什么忝居教习之位?我是没好意思说到她脸上罢了,她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指摘我们澂鱼?难道我们澂鱼就该让着她,明明比她厉害还要被她压一辈子,憋屈地唤她一声教习吗?”
荣国公捋了一下胡子,气定神闲地说:
“夫人莫急,和母亲那边不能硬碰硬,她到底还是这国公府的老夫人。不过我倒是有一计,只不过得让含章受点委屈了——”
他如此这般地悄声对孟氏耳语了一番,最后低声怂恿道:
“这事还得由你出面,若是我出面,事情就显得大了。”
孟氏斜睨了他一眼,啐道:
“好事不找我,搅局的时候却要指着我去出头!”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尽管嘴上抱怨着,但还是出声吩咐道:
“去看看大公子可回来了?回来了就叫他过来。”
底下丫鬟应喏,悄悄退了下去。
却说姜问渠自赏花宴结束后,便随着陛下一行离开了御花园,陛下还将叶兰蕙那副无人竞得的画交给他保管。
左右公务也处置完了,他便早早回到家中,是以今日恰逢在家。
听闻母亲叫他过去,他便将桌上摊开的画仔细收了起来,随着丫鬟去了倚澜苑。
“儿子见过父亲、母亲。”姜问渠拜道。
“含章啊,你如今也是澂鱼的教习师傅,你这做兄长的平日里离得这么近,怎么也一点没察觉出来她们之间的龃龉?还是说察觉了却没拦着?”
姜问渠不发一言,孟氏故作严肃地接着道:
“今天的事我看你也有责任,一会儿用完膳,你也去祠堂一起跪着吧,祖母不让你妹妹起来,你也不用去上朝了,明白吗?”
“是,母亲。”姜问渠面色不改地应道。
即使孟氏批评他的言辞有些牵强,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依旧是平静而温和地接受了母亲的安排,用完膳后便去了祠堂陪妹妹跪着,临走时还不忘给她带了两块玫瑰酥。
暮色四合,傍晚的祠堂阴沉沉的,里面也没点灯。
借着月色望过去,祠堂里就姜澂鱼独自一人跪在那儿,身着一袭单衣,外面披了件披风,看着很是孤凄。
外面有郑妈妈守着,姜问渠依旧温和地向她说明了来意。
“今日之事上我有失察之过,母亲说了,要我也来祠堂跪着反省,劳烦郑妈妈让一下。”
这位可是如今荣国公府的顶梁柱,他要去哪谁敢拦着?何况老夫人只说了不能陪着,但是他却也是来受罚的,没道理拦着不让他进去。
于是郑妈妈稍微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侧开了身,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姜澂鱼听到外头的动静,一扭头便看见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兄长正迈步向她走过来,身披月色,一身清辉,温声唤她:“澂鱼。”
姜澂鱼一愣,“阿兄怎么来了?郑妈妈同意放你进来?”
姜问渠笑而不答,从一旁取来一个蒲团,放到她旁边,随即一撩袍子也跪在了上面。
因是背对着外面,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那两块玫瑰酥。
“没吃饭吧?先将就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姜问渠将油纸包往她那边递过去。
姜澂鱼拿起一块玫瑰酥,张嘴咬了一小口,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阿兄。”
她猜着可能是孟氏让他来的,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他,她觉得有些愧疚。
“没事。”
姜问渠也听懂了她的感谢,他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妹妹年纪小,即使真的做错了事,做兄长的也该有给她兜底的自觉。
何况他了解前因后果后,并不觉得此事是妹妹的错。
堂姊与公主关系不睦,僵持下去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公主是天家贵胄,万一有个好歹,姜家一门都要受牵累。
而且并不是只有公主一人不喜堂姊,所有伴读能拧成一股绳将她排挤出宫,肯定发生过很不愉快的事,堂姊也定不会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无辜。
姜澂鱼安静地一口一口吃着糕点,没一会儿两块糕点便都进了肚子。
吃完后,气氛便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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