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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高翼将这看在眼里，成竹在胸：“临阵犹疑，兵之大忌。她乱了阵脚了。”

果然如此。

此时，孟军那疑兵之计也顾不上用了，一望即知，统共竟只有五六百人。两面大旗，一面被射落了踏在辰军脚下，一面连旗杆都被人斩断，半死不活地被拖着溃逃。主将本人盔甲碎了一半，成了个血淋淋的沙包。只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已被逼入潜龙道腹地，背靠金丘，再无出路。两千人剑拔弩张，仗着金丘山这案板，搓出了一个皮厚馅小的铁汤圆来！

碧瑶战马焦躁不已，在阵前来回嘶鸣。

看样子，她的心还未死。

困兽犹斗。

高翼并未出阵，见此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左右两翼，夹击潜龙道！”

潜龙道两侧黑压压的高地，于是拉出密麻麻的巨翅般的阴影。两扇阴影如洪水一般，摧枯拉朽地冲入潜龙道内，马蹄踏得大地震颤。与之相比，五百孟军就像被人从鞋底磕出来的几粒碎沙，一口气的功夫，便要灰飞烟灭了。

而碧瑶抬起头，越过千军万马，准确地捉住了高翼的方向。隔了那么远，高翼仿佛还是看见了她眼中杀意，心里咯噔一声。

但转瞬，他平下心来：她只有六百人，哪怕自己冲得再前，哪能掀出什么风浪！

他性子急迫，战马也迅疾，只这么一念功夫，已经冲出阵前。正巧，碧瑶不知何故，也一马当先地向他冲来。

她手持银枪，枪尖一刺，直取他喉间。高翼堪堪闪过，冷笑道：“雕虫小技！”

说着反手一扫，要将她腰斩。

谁料她□□神骏非凡，马蹄一扬，几乎是踏着他剑尖避开。碧瑶一击不得，大喝一声，枪身一晃，转瞬又挑，高翼只觉眉峰一凉，便被擦掉了数根眉毛，那长枪上战意更是直刺他心头，竟叫热血都冷了一半！

这还没完，那碧瑶又催马上前，趁高翼还未运力，松开缰绳，双手把枪往下一压，甲上银月赤血，枪畔劲风呼啸，竟势若山岳！

高翼武艺，自然高过碧瑶许多。可甫一交锋，着实被她气势压过了一头，见此一招，竟忘了她力弱，心里已有了一番退意，终于落了败相，只勉强以蛮力架住了枪身，僵持不下。

碧瑶那狰狞的面具几乎紧贴着高翼的脸，形如鬼怪。她屏着呼吸，提声厉喝：“回头看看罢！”

高翼全然被她牵住，此刻又被高声震慑，不由自主侧头一瞥。四周仍是一团混战，夜色阴晦，一眼望不远。但忽然有一丝可怕的疑问爬上他心头：万人居高临下，碧瑶五六百人，哪里能抵抗这么久？

他连手脚都冷了，被碧瑶抓住破绽，一枪挑落马下，就此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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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斩杀高翼，提枪四顾，她虽斩了敌方主将，但潜龙道内杀声已弱。身边六百人只余四百，正不断缩靠到她身后，连战马的喘息都流于疲惫示弱。唯独座下绝云和她一样，喘着粗气，蹄子刨着地，杀气腾腾地瞪视前方。

宋如玥仍在高呼：“高翼已死！”她一句话重燃了士气，“随我反击！！”

说着，她举枪就要冲入敌阵、高翼身后的潜龙道入口。而数息之间，那处战局大乱，千余辰军被打穿，林荣率两千余人马打开一道缺口，策马驱入：“将军！”

他一见宋如玥浑身是血，吓得肝胆俱裂：“将军！”

“没事，”宋如玥把他拨开，“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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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道一战，不仅仅高翼身死，孟军神出鬼没之名更甚，人数愈发成了一个谜。一时之间，以潜龙道入口为界，辰孟双方泾渭分明，各守一边——这只是明面上。

暗地里，辰军必然增兵，下一战一触即发。而孟军人数已经几乎承担不起一次主动袭击；而辰军一旦出击，就会发现孟军只是个虚张声势的空壳子，再经不起一战。

宋如玥眼睫上都挂着冷汗，颤抖着说道：“能帮子信的，我已然都帮到了。余下的……就看他能不能扛住谢家手里的兵力，赶紧——赶紧拿下谢从简了。”

“是，将军。”林荣由她痛得攥紧自己的手指，一边扶着她的面具，一边安慰道：“不疼，将军，不疼，不疼……”

宋如玥喘了一口粗气。

军医：“将军，已经好了。您先别动，我再为您涂上一层药就可以了。”

——宋如玥那一身血，看着可怕，问题却不大。但突围之时，她被一面盾牌撞折了臂骨。

宋如玥听军医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快，赶紧，我还——啊！”

她痛叫一声，冷汗涔涔，整个人都往伤臂一侧蜷去。

那军医忙收回手，道：“抱歉，刚才将军手臂绷得太紧，这才骗了将军。此时复位完毕，将军可以起身了。”

宋如玥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地往外挥了挥手指头。

军医便知道这对主仆有话要说，退了出去。

宋如玥缓了一会儿，问林荣：“咱们也不能就在这当添头。谁接替了高翼？辰军每日多少人巡逻？”

林荣道：“余智。是个副将，此人给兰飞也当过副将，行事风格受兰飞影响颇深。他们每日有五百人巡逻。”

“像兰飞……像兰飞好啊！”宋如玥松了口气，“幸好辰军没再派来一个高翼——去，你也每天调五百人去巡逻。”

林荣低声道：“咱们一共只剩两千余人了。”

宋如玥一笑：“这事，你知道，我知道，余智不知道就行。”

又道：“架势要做足，这时候，最怕露怯。把他的卷宗拿与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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