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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衡性子温和,见了别人即将面临自己当年的遗憾,不会生恨,只会成全。他终于被“父母心”打动,喟叹一声,道:“那此刀……我就敬谢不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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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王松了口,王府上下,便筹备起婚事来。
两人的聘礼、嫁妆,本该早许多年就备下的。只是辰静双的聘礼仍在辰国,宋如玥的嫁妆也不曾全部运出京城,因此若正常筹备,要额外花好一番功夫。
辰静双并不急一时片刻,甚至有意拖延。是孟衡和宋如玥,都担心辰国还有变故,便主张尽快成婚。宋如玥放弃了排场,辰静双为使她安心,也没有反对,两人最终只按民间嫁娶的习俗,几乎是走个场,匆匆便拜过了天地、进了洞房。
太仓促,缺席的人比本应出席的还多,孟衡辰阮等人虽然都尽力张罗了,排场不俗,却仍显得冷清。倒也有好处,辰静双酒量不高,如此就免过了一场大醉,走进新房的时候,尚存了七八分清醒。
他轻轻接过喜娘递来的喜称,喜称末端颤抖着,挑起了一角盖头。
盖头下露出一点玲珑的下巴。下巴微微动了动,辰静双忽然又放低喜称,坐到新娘身边,微醺道:“殿下……我……臣,有一个疑问。”
新娘不得张口说话,只点了点头。
“女子婚娶,乃是大事,轻易不得反悔。如今局势未定,辰国也并非一定容得下臣……殿下就此决定嫁给臣,不会后悔吗?若殿下还有疑虑,现在仍不算晚。”
新娘摇了摇头。
“臣……臣实在是无法回报殿下之信任。殿下!”辰静双趁着三分醉,忽然站起身,面对宋如玥,如稚子朗诵古书一般,颇有些颠三倒四地、大声托出自己草拟了一天的腹稿:“我一无所有——往后,也不知是不是诸乐不能作、诸臣不能信、诸事不能预,也不知自己微薄之身,会不会辗转飘零、生死难测……但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必定护殿下周全!”
新娘隔着喜帕,静静看着他。
她不言语,辰静双就仿佛心里起了惧意,又小声问道:“殿下,果真不会后悔吗?”
新娘又使劲摇了摇头。
辰静双复又提起喜称,挑开盖头。宋如玥妆容娇艳,正凝泪看他。
“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就不后悔。”她道。
辰静双松了口气,喃喃道:“我最怕你担心,说了许多好话,你怎么还哭了……”说罢又笑道:“怎会辜负殿下!”
喜娘奉上合卺酒,取回空杯,退到门外。
房内红烛作响,人影交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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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了,宋如玥有些懒怠。辰静双体贴她,让她多睡。
宋如玥的脸还埋在被子里,闷闷道:“……你……”
辰静双本来都起了一半,闻言就又扑回被里,抱住宋如玥,把她的脑袋剥出来,笑道:“昨天怎么说的?叫我什么?”
喜被的颜色,缓缓染上宋如玥的脸。她终于张口唤了一个男人:“……子信。”
辰子信心满意足,这才肯罢:“你方才要说什么?”
宋如玥:“……不想说了。”
辰静双毫无缘故地亲了亲她,眼睛发亮。
宋如玥心里原本有些不安,只是这不安感很浅,像是新婚惶惑,如此就被辰静双三言两语打发了。不过她仍不肯久睡——大婚次日,自然要去见过亲长,哪有贪睡之理。
她爬起来,乌发铺了满身,看得人心旌动摇。辰静双忙移开目光,自去洗漱,等她已经开始梳妆,才又凑过来,挤开明月,笑道:“给我试试。”
他挑了一颗眉石,在自己手上画着看颜色,铜镜里映出宋如玥难免怀疑的目光——“今日要去拜见……外祖。眉毛不好画,你不要逞能。”
辰静双放下眉石,又拿起一盒胭脂——“胭脂色重,一失手,脸颊就流于浓艳,不好。”
口脂——“唇角不易着色,易失手,还要先勾勒形状,不易,不易。”
“罢了,”辰静双只好捡起耳环:“我帮你戴这个,总行了吧?”
这断不会出什么差池,宋如玥还是有些不情愿。
她是害羞起来,但终于没了借口,又瞧着辰静双已经近乎失望,舍不得不首肯。辰静双兴高采烈地把耳环分清头尾,轻轻拿住她耳垂,觉得好像比昨夜在自己口里时更触之如玉,脸色就红得快赶上宋如玥了。他恋恋不舍、轻手轻脚地串上耳环,问了三四次“有没有弄疼”,又拨弄着看了看,觉得她耳垂不会被别得难受,才换了位置,去为她戴第二只。他好像没有刻意拖延,可是这功夫,明月已经为宋如玥画好了全妆。
宋如玥耳垂柔软,而他的手指太硬了,像水底下的石头,他几乎生出一点点泯然的自卑,只矜持地咬着一点笑,看向镜内。
宋如玥正瞄着他。瞄一眼,瞥开眼,再瞄一眼。
两人目光一撞,宋如玥脸霎时红透,反倒不肯移开目光了。辰静双哪经得住这样看,捧住她的脸,只想叫她闭眼。
虽然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叫她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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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最终面红耳赤地闭上了眼,不自觉地轻轻“呜”了一声。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另一边辰静双却高兴得仿佛成功偷了腥。他一边用舌尖赧然地舔着唇上的胭脂香,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把水红的颜色补上她的嘴唇。
这样的事,他好像是做不够的。
“可要记住叫我什么。”他藏藏掖掖地笑。
宋如玥恨得想咬他,结果没下得去重口,更旖旎了。感受到辰静双手指一僵,她连忙撒开口,好像想起了什么,忙低喝道:“闭嘴!不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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