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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去的方向未必是想去的,只是所凭借的东西难以停止……”
嬴寒山谨慎地放下杯子:“不成,老?板,我还挺喜欢那匹马的,你就算这么跟我说我也不能把它送你。”
裴纪堂愣了?愣,大笑起来,自己碰了?碰嬴寒山的杯子。
“寒山对老?友吝啬,也该罚一杯。”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嬴寒山喝尽杯子里的茶。
反正?,还有很?多个可以同仇敌忾的明天。
将与将军会猎(一)
夏末以?来,整个南方下雨下得好像谁给天戳了个窟窿。
近期食物中毒率飙升,半个月前街上医馆的坐堂医生还在愁不?够钱买灯油,今天已经开?始满街溜达着看房了。
军营内严禁食用发酵制品和菌类,但还是三天两头?有人声称自己看到大将军刺史嬴长史一起在天上飞。
“又一个吃菌子的。”嬴鸦鸦抖抖手里的食物中毒名单,“噫,拖下去灌金汁。”
随夏末的水汽延宕而来的消息有两个,一好一坏。
坏消息在嬴寒山的估计之内,第五煜没死。
乌兰古部的人差不?多在臧州站稳后,沉州那边就?传来了第五煜水军有动的消息。有人说他们见到了第五煜,身体没什么问?题,但脸上多了一道横过左颊的伤痕。
嬴寒山想了想,回去这人应该是真的,自己给他脸来了一下的事情只有他们俩知道。
他没淹死在天漏里挺可惜,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吧。
折腾了快半年还没按死他,天道是有点斗蛐蛐的意思。在这群竞争帝王之位的凡人里,第五煜就?是那个叫得最大声的蛐蛐。
那个存在于?青云之上的意志就?是要一场战争,一场证明她和他谁是王的战争。
反正这场非打不?可。
好事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陈恪把水军倒腾完了。
嬴鸦鸦拿出?这阵子里沉州寄来的信,信里给她列了一份单子。楼船的数量没有变化,陈恪的解释意译一下大概是咱们什么家底,搞那么多航空母舰养不?起,不?如弄驱逐舰群。
是别人嬴寒山还能写信回去问?一句咱们怎么就?没钱了,咱们家底挺厚的啊?是陈恪她确实?不?能说什么,自费上班的员工说什么是什么。
艨艟的数量上升是最多的。
最初一次盘点,只有十九艘艨艟能投入使?用,甚至无法在两艘楼船旁边形成护卫,这次已经有了六十多艘,陈恪把它们作为主要战力编成两队,加上斗舰和快艇,船队的核心达到了三百艘。
至于?其他民间搜集来和新造的小?船,林林总总合计一共有一千余艘。
它足以?承载万数水军了。
嬴寒山捏着这份清单良久无言,好像一觉睡醒上班途中突然接到电话,小?姐咱家在迪拜突然有了个油田哇!
狗大户竟是我自己,劲啊。
船之外,无家也?带来了新东西。改良过的望远镜可以?达到一百三十丈,也?就?是将近四?百米,后世手持望远镜最远也?只能看到七百米左右,搞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划时代。
“无者一定我要在信里告诉您,此物的数量已经足够,无家不?欲继续制作,否则就?要以?性命相谈。”
嬴寒山理解了一会这个以?性命相谈是什么意思,明白了,“做这么多差不?多就?行了,你再让我搞这破玩意我就?弄死你。”
难为你了,陈恪,把这句翻译得尽可能委婉写上去可真不?容易啊。
百步弓的射程在改良后延长到了一百二十步,也?有将近一百三十米,嬴寒山掂量着这个数字,有点可惜弓箭的射程延长速度赶不?上望远镜的望远提高距离,再翻翻手里的信纸,看到信笺里还夹了张小?条子,翻开?是无宜的笔迹。
“我之后去淡河,有事找你,当面说。”
淡河和臧州的雨不?是一个路数。
臧州是连绵不?断,不?是在下雨就?是在下雨的路上。淡河是随机应变,讲究一个猝不?及防下,猝不?及防停,让带雨具的人白带,不?带雨具的人生挨。
回淡河那天,正好赶上劈头?盖脸一场雨。
无宜不?在官府,和图卢不?一样,她对?官方机构是另一种态度的抗拒。好像无家这种“在野”的身份天然禁止她们和官方产生什么联系。嬴寒山找到她时她正在路边的茶棚里,雨水唰唰地顺着棚子草沿落下,一片白色。
坐在桌边的无宜端着手里的茶碗,水面上也?倒映着这萧萧雨幕。
她比之前见到时更老成了些?,不?是说脸上有什么衰老的痕迹,就?是那种三句话不?投机要么拂袖而去要么拔剑给你一下的气质淡了很多。看到嬴寒山进来,她举了举手里的茶。
抬起眼时,那双寒星一样的眼睛倒一如往昔。
“衣服不?错。”她说。
嬴寒山身上是那件弱水衣,幻化成了一件束袖盘花交领的外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知道无宜是在点自己。眼前人就?这么散漫地戳了一句,没继续往下说。
“急事?”嬴寒山坐下。
无宜呷了一口茶,又抬头?看着她,像以?前无数次看她一样,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东西的证明。这一次这样东西稍微难找了一点,无宜看了半天,没有表示。
“你之后要打仗吗?”她没接嬴寒山的茬,“修船修得挺急。”
“打,”嬴寒山说,“快了,就?在这一月间。”
“打完仗预备怎么办?”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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