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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别的问题要问你。”屏风后的人说话了,这是鸦鸦第一次开口。
“淑女请问。”
“你知我今年?年?方十九,是也非也?”
“是也。”
“我断不会嫁与几?可为我父之人,你知晓不知?”
“喏喏。”
“——那你,今日为何来此呢?”
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抬起头,光影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影子一时间被推搡得?有些变形。
“今日此事,某度并非为淑女招婿,而为将军与长史求贤,故而来此。”
嬴鸦鸦轻轻笑了起来,她站起身,从屏风后走出?。身上不是鲜艳的衣裙,反而是文?官的外袍。那位长史站在嬴寒山旁边,微微抬起下颌注视眼前人。
“这是我今日第一次从屏风后走出?来,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清点隐田,释放隐户,世家?断不会出?此语以自害。”
“你究竟是什么人?”
啊?你说啥?
你是什么人?
嬴鸦鸦的?声音并不大,也并不严厉,但它仿佛一阵风,刹那间席卷了这个站在堂下的?男人。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有无数虚影从这张苍白的面孔上?飞掠而过,它们低声地在他瞳孔里啜泣,拉扯着他的?衣袖,在晃动的?烛光中露出同样惨白的面颊。
他笑了一下?。
“我臧南刘氏子也,家父曾赴将军宴。”
嬴寒山仍旧没想起来这到?底是谁,但她知道是哪场宴会,臧州这群家主们曾经死皮赖脸说林孖杀了他们家孩子,被嬴寒山抓来挨个敲打了一遍。
“你既是世家子,”嬴鸦鸦慢条斯理地说,“难道家中并无隐户隐田,还是心性澄明至此,甘愿用家中的?财产换一条仕途之?路?”
那个男人卡了一下?,好像随着这个问题,他的?灵魂短暂地被击出?了躯壳,懵懵地看着下?面的?人。
“啊,自是有的?……不,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他轻飘飘地说。
“峋阳王以刘家通沉州军为由,阖家百余口?皆戮,我父,我母,我妻,我子,我兄弟,我姊妹……”
皆充军奴,丧于虓原。
这一瞬间,那些低声呢喃着的?幽灵醒来了,有风猛然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袖和?头发。
它们张开空洞的?眼睛,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含糊不清的?风声里有无数尖叫和?絮语。刘承业一动不动,他表情冷酷地看着前面的?那一小片地,任由那些并不存在的?虚影攀附着他哭泣。
嬴鸦鸦注视着这张脸,这张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的?脸,她见过这样的?表情,就在自己的?脸上?。
如果没有阿姊,如果她孤身?一人侥幸从那场追杀中逃出?,她也会永恒地被囚禁在幽灵们的?手中,带着这样阴燃的?恨意?。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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