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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雨,海棠未眠。
晨光穿过疏疏花叶,在墙上投下幽幽暗影。
才用过早饭,晋王的礼单到了。
东西不多,一株红珊瑚而已。
但这礼,是送给赵昔微的!
合府女眷望着庭中那株一人高的红珊瑚,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探究:前脚裴才人还一心要复仇,后脚晋王就来送礼,这母子俩,到底演的哪出戏?
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份礼单又到了。
是淑妃给娘家准备的端阳礼。
粽子、香包、雄黄酒,各房都有一盒,其中未出阁的几位姑娘,又另有锦缎布匹、绢花珠钗等物。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每年的例行赏赐而已。
但特别的是,内侍又捧上来一套粉彩茶具。
本来也算是相安无事的,可是茶具一拿出来,上面画了百婴嬉戏图,徐云娇站在最前面,一眼便相中了。
虽说府里挺着肚子的夫人有两个,但她自认为是最有资格受这份礼的,便想都没想,笑盈盈伸手去接:“这怎么好意思……”
话没说完,脸色瞬变。
内侍绕过她,径直把茶具送到了赵昔微面前,躬着腰,掐着嗓,恭敬道:“郡主才受了封,娘娘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只有这一套前朝的旧茶具还算是过得了眼……”
“不就是个郡主,什么了不起的!”
徐云娇看着到手的好东西飞向了最讨厌的人,气得丢下这一句话,挺着肚子扭头就走,也不管送礼太监一脸的尴尬。
老夫人又是赔笑又是道歉,好生送走了宫里的人,转头踏入正房,训斥徐云娇:“你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跟个十几岁的姑娘似的!宫里的赏赐,能是娘娘一个人的意思吗?你啊你!”
想骂又不能骂,只好咬牙恨道:“你是府里的当家主母,怎么能当着太监的面就脾气?你不想想自个儿,也该想想你丈夫的身份!想想咱们赵家的名声!”
徐云娇又是嫉妒又是委屈:“我既然是当家主母,那赏赐也该先过我的手才是!这样驳了我的脸,我还有什么主母的尊严?她不过一个被太子抛弃的废妃,凭什么还处处压我一头?!”
饶是老夫人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废妃什么抛弃什么乱七八糟的?微姐儿现在是陛下亲封的郡主!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争这点闲气?”
徐云娇越心梗:“她这个郡主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别人看穿不说穿,您也要跟着装傻?”
“你!”老夫人重重地搁下茶盏,“无理取闹,惹人笑话!”
徐云娇伏在枕上呜呜大哭:“到底谁才是你嫡亲的孙女?到底谁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儿媳?我嫁进赵家,图的什么啊……”
她肚子已经很大了,说不听,劝也不听,这样哭闹不休下去,势必要影响腹中的胎儿。
老夫人一盏茶没喝完,转身又去了蔷薇园。
虽然自知理亏,但作为一个大家族长辈,和稀泥的手段必须一等一的强。
“不过一套茶具,微姐儿要是喜欢,祖母那儿还有一套琉璃杯,是当年西域使臣送给你祖父的,一直留着没舍得拿出来……”她满脸堆着笑,小心翼翼的神情,颇有几分低声下气的意味,说完,又去看赵昔微的脸色。
赵昔微端着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老夫人顿时脸上有些过不去。
但是一想到徐云娇那哭天抹泪的样子,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便又腆着脸继续劝:“你是个好孩子,何必跟她置这个气呢?俗话说,家和万事兴,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不懂事,你让她两步又何妨?乖孩子,就当是给祖母一个面子,让她这一回吧!”
让?怎么让?
赵昔微心里笑。
看上那套茶具是假,想要作践她的尊严是真吧。
见赵昔微脸色冷下来,老夫人心里也有点生气。
这孩子,好歹也是做过太子妃的人,怎么没一点大局观?皇帝封你做郡主,不过是为了不落人口实罢了,怎么还真摆起了郡主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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