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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徐巡长亲自带人去现场,怎么就带了那个谁???对了,他叫什么来着,他昨天介绍的时候,我都没记住。”
“这徐巡长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是好运还是坏运。”
“啧,要是徐巡长能带我去一次现场多好啊!说不定,我就能像楼上那位一样……”
“你可仔细你的嘴巴,要是被他们二位谁听见了,你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嘿嘿,我就说说嘛,不说了,不说了……”
最后说话的那人被同伴提醒,连忙将嘴闭上,看了眼楼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讨论声渐息,楼梯拐角处,面皮俊秀的青年正站在那,他死死盯住最后说话的那位巡捕,像一条阴冷毒蛇盯住自己的猎物,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击致命。
被他盯上的人对一切一无所知。
而众人话题中剩下的两位,正坐在开往临平路槐花巷的汽车上。
徐非虽然有现代驾驶证,但对着八十年前的老古董,她也是无从下手,更何况她还不认路,所以开车这件事,只能交给她刚拐来的新朋友。
徐非坐在副驾,看着汽车缓慢驶过路边风景,心内不禁感叹,这游戏实在做得很逼真。
路边叫卖报纸的少年,街道上一家家的店铺,橱窗里精致的洋装服饰,小巷口嘈杂的喧闹声,坐在缓慢行驶的汽车里,让徐非觉得自己真的跨越时间,回到了那个年代。
上世纪四十年代,那个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年代。
路边偶尔出现的一队士兵,都会让徐非心弦紧绷,生怕下一秒,街道上枪声响起,血花迸溅,平和不复。幸好这一路上,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他们的车平稳地停在槐花巷口。那探员将汽车熄火,先一步下了车,想为徐非拉开车门。徐非倒没麻烦他,自己将车门拉开下了车。
等她下车后,那探员向她解释,“槐花巷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剩下这段路需要我们步行。”
“没问题,不过,你认识路吗?”要是这个探员不认识路,那他们俩还是先问问路的好。
那探员听徐非这样说,脸上表情有点不太自然,“我自然认识,我是上海本地人,昨天自我介绍时说过的,徐巡长您当时不是在场吗?”
“不好意思,那个时候在想别的事情。”徐非果断向他道歉,毕竟,她也没办法和他解释,自己对于今天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你现在可以再介绍一次吗?”
听到徐非的道歉,探员脸上神色好看许多,一边向着槐花巷深处的105号前进,一边再次向徐非介绍自己。
“我叫丁页,是上海本地人,哦,这个巡长您应该知道了。我是昨天刚进巡捕房的,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探员,不过未来,我一定会成为像您一样的巡长。
我家住得离这里不远,就在西廿路,有机会带您去我家做客,对了,今早咱们吃的白粥和包子就是我家附近那家林记的,他们家的早点那可是一绝,诶,我和您说啊,我小时候……”
丁页的嘴一旦开始讲话,那就是再也停不下来的小喇叭。
从巷口走到105号的这一路上,徐非被迫了解了丁页的姓名、生平、理想、家庭住址,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有几口人,乃至他小时候和小伙伴捉迷藏,结果在柜子里睡着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丁页倒是很有成为唐僧的潜质,可徐非不想变成被念死的孙悟空。徐非刚想让丁页停下别念了,就看见身前的丁页停下了脚步,小喇叭也被按下暂停键。
随着丁页退让到路旁,一幢颜色焦黑的楼体出现在徐非面前。眼前的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余烬,灰烬上是仅剩支柱屹立不倒的房屋骨架,寒风打着旋,将灰烬卷至半空,再洋洋洒洒地挥洒到远处。
从整个木质架构能够看出,这原本是一幢三层高的木质洋楼,只是现在,什么都没剩下。
旁边救火队的队长眼尖,认出徐非两人身上的制服,赶忙迎上来,谄媚问候,“不知巡捕房的二位怎么称呼?”
徐非无意与他搭话,只示意身边的丁页和他聊聊,问问详细情况。
“我姓丁,您是?”丁页倒也不怵,他最喜欢的就是与别人说话,虽然每段谈话最后都是以被人要求闭嘴结束。
“我是救火队的队长,步重要,就是我让人给巡捕房报的信。”步重要也很配合,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抖了。
“我们是今天凌晨四点接到报信人的电话,说是这边有火光,才派人过来看看。到的时候火已经起得很大,我们的人一到就开始救火了,只是这房子结构不好,又都是木头,火势燃得太快,我们累得半死也只能让附近的民居不被波及,这还得亏这房子位置偏,要是换了巷子中间的房子,那火不知道会烧到哪里去呢……”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将房子的火都灭了,结果打扫现场的时候,有人从灰烬里扒出了一具尸体,不然的话,咱们哪敢打扰巡捕房的各位老爷呢?您说是不是,丁老爷?”步重要还想再奉承两句,省得这两位被扰了清闲,将这笔账记在他头上。
诶呦!我这张笨嘴,说错了!说错了!
眼前另一位不爱说话的那个,可不是什么老爷,而是个女人!巡捕房里的女人可不多,再看这通身气势,说不准就是那位!
这要真是那位的话,那他可就更惹不起了!
他得想想怎么找补回来。
步重要的眼珠子咕溜溜不断转动,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丁页倒是没那么笨,没有任由步重要想下去,他截住步重要想要继续的奉承话,直截了当地问:“尸体现在被你们放在哪?是谁发现的尸体?”
步重要的眼珠子不转了,老老实实道,“尸体已经被我们放到了背风处,喏,就在那呢,”说着,他带着徐非和丁页走向另一个方向,“发现尸体的是我们救火会的老刘头,他昨天忙了一晚上,已经回家休息了。”
“那老刘头什么时候能过来?”丁页接着问,老刘头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还是要找他问问具体情况。
“啊哈哈,很快的,两位有要求,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喊过来。”布重要已经发现,面前的两位,哪位都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趁早把人丢给老刘头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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