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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只是疑惑的扫了他一眼,一时没说什么,走到杂物间门口,开门走了进去,小申心中发慌,束手束脚的走到了楼梯口,却见那人很快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那人脚下走的匆忙,冲着小申招了招手,喊道:“你,过来。”
小申的心又提了起来,脚步缓慢且沉重的朝那人走去,那人催道:“快,去给客人倒水。”
小申这才发现,这人手里提着一只水壶,小申脑子还在恍惚,脚下却忙不迭的跑了过去,将水壶顺其自然的接在手里,只觉水壶沉甸甸的,他问:“给哪一间的客人倒水?”
那人挥着手,摆出了一副冷脸,不耐烦的说:“快去,你不会自己去问啊。”
他又重新走进了杂物间,嘴里还在嘟哝:“到底放哪去了?”
小申拎了拎水壶,这水壶里装的满满的一壶水,壶口正冒着热气,小申猜测,这是要去给哪间包厢的客人加水,他只能挨个房间敲着门,大多时候他都被叫嚷着轰了出来,那些人都是一副七窍生烟,怒不可遏的样子。
不过他在被轰出门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听到里面或在交头接耳,又或者在轻声耳语,说的不乏几个字眼,譬如还钱,要债,还有跑路诸如此类的话。
小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确定自己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人不可告人的事情,才会遭受到如此对待的。
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觉这活真不好干,不过他都看清了,谢山不在那几间包厢里面,不过他还是把听到的那些话牢牢的记在心里,打算回头告诉晴无夜。
正想着,他离得近的一间包厢传来了一声不高不低的呼喝:“我要点粉怎么了,老子是出钱买的,这几天买不到,难受死老子了。”
小申还是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粉,什么钱的,疑惑之间朝前走了几步,对面包厢的门砰的一下开了,一人叉着腰站在门口,对他怒目而视:“你怎么回事,早就让你们来加水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小申再次抹汗,就是刚才那小子没跟自己说清楚,可是人去哪了,小申下意识的去找,可是哪里还见到个踪影,他只能低着头连连抱歉道:“各位大爷,不好意思,来晚了,实在抱歉。”
他喋喋不休的道歉着,却不忘眼珠乱转,当他的目光定在了那双金丝软靴的鞋面上,小腿却被人踢了一下:“快点!”
小申差点把壶中的热水给洒出来,如果这热水洒在这些贵人的身上,或者只是溅在他们衣服上一星半点,这下事情就大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他在这个时候可不敢惹事,于是咬牙使劲,将身形稳住,壶口的水只是溢出了一点,尽数倒在了他的鞋面上。
水真的很烫,他龇牙咧嘴的强自忍着,脸色忽青忽白,穿在布鞋里面的脚趾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心中不满,催什么催,都这种嘴脸,这些人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他把水加好,脚步踉跄着出了雅间,临走前还听到了屋里的大声嘲笑:“这小伙计,烫到了都不敢吱声。”
“这种不值钱的货色,烫到了活该。”
“对,穷瘪三就是被人踩得,他们活着是给我们当做垫脚石的,你不知道,他们之间就喜欢内斗,相互踩踏,不像我们之间和和气气,一起发财。”
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小申整张脸都黑了,提着水壶的手都在发抖,他现在的愤怒升到了极点,真想把这一水壶的热水全部倒在这些人头上。
可是他哪敢啊,再说还有正事,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情惹上了祸端,他只能一忍再忍,恨恨的拎着水壶朝杂物间走去,一路闷头疾走,途中遇到人都没发现,水壶被一只手捏住,抬头一看,正是那个交给他水壶的店小二,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店小二对他也是怒目而视,恶狠狠的问:“你去哪?”
“我的手巾丢在杂物间了。”小申虽然还在气头上,但脑子却很清醒,脑筋转得快,似乎是被那几滴热水烫醒的,解释道。
店小二接过水壶,拎在手里掂了掂,静了片刻,冷笑道:“怎么没把水倒完,还有这么多?”
小申一时茫然,如实的辩解道:“他们都不需要。”
店小二拎着水壶掉头就走,兀自骂骂咧咧:“不需要就不倒了吗,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小申无言以对,他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店小二,那间包厢里的人说的可真没错。
店小二走到了楼梯口,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傻帽,怎么叫来了这么一个人。”
闻言,小申气极,正想呛声,却见店小二突然话锋一转,对着一个刚上楼的客人一阵鞠躬哈腰:“官爷,您来了,您这边请!”
这位官爷背对着小申,中等身材,腰杆笔直,穿的却是寻常服饰,对着店小二微微欠了欠身,面无表情的举步走进了谢山所在的包厢。
小申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店小二消失在了楼梯口,杂物间方向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小申这才想起杂物间的那个老头。
他返身走了回去,见老者就站在门后,一见他劈头盖脸就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小申的心情不怎么好,都没顾得上之前的疑惑,声音发闷:“顺着走廊走,倒数第二间。”
老者捋了捋胡须,满是褶皱的手搭在了小申的肩上,手指动了动,一脸慈祥的夸奖道:“做的好。”
小申又老老实实的提了一句:“刚才好像有个官爷上了楼,也进了那间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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