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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闻人珄忽得从床上弹起来,浑身是汗。
他喘两口气,狠劲儿搓把脸。
二十年,闻人珄从没梦到过爷爷,该是因为他正在爷爷的坟山底下,才请了这久违的老东西入梦罢。
一只蟑螂从床边耀武扬威地爬过来,闻人珄抓地上的拖鞋当砖头,“咣”一下,毫不客气将这畜生赐死。
他套上衣服,穿好鞋,拎起桌上的暖壶,去公共卫生间刷牙洗脸。
在这鸟不拉屎的招待所住了五天,闻人珄娘胎里带的躁脾气即将爆炸。
他一根不正苗不红的无赖青年,是不乐意下乡的。此时此地此情境,全要怪他的亲爷爷。
上月底甘肃连下几天暴雨,多地遭灾,造成山体滑坡,爷爷那坟山不幸中奖——老东西的坟塌了。
本来修坟是件利索事,但稀奇的是,只一天功夫,来修坟的三位工人竟然都失踪了。
闻人珄报了警,接手的警察刚巧是他堂姐夫孟泓州。
在孟泓州成为闻人珄姐夫前两人就交情匪浅,闻人珄又是当事人,这一拖沓,便待在山下没走。
囫囵完脸,闻人珄用袖子抹掉下巴上的水,又蘸水捋捋头发。他照镜子瞅了眼,下巴上有青茬,但还不算邋遢,索性放它野蛮生长,反正乡下山野,修了边幅也白搭。
闻人珄推门出去,孟泓州就站在院中,手里拎着一袋肉包子。
“吃点?”孟泓州提了提袋子。
天不亮时又下了场雨,空气里一股霉酸味,孟泓州的大衣肩袖还是湿的。
“没胃口。”闻人珄走过去,从兜里摸出烟,“一睁眼就拍死只蟑螂,犯恶心。”
他把烟叼进嘴:“有火吗?”
孟泓州看他一眼,掏出火机递过去:“刚睡醒就抽烟,真该找个人好好管管你。”
“不。”闻人珄吐口烟圈,淡淡说,“能管我的人要么没出生,要么埋在地底下。”
孟泓州:“”
要说闻人珄这人也是绝了,富二代,父母生意做到国外,他在国内守家产,守得稀松二五眼,除了一身皮囊长得好看,几乎一无是处,妥妥一副游手好闲的混吃等死活头。
但要给他戴个纨绔子弟的帽子也不太对,一是他没那气质,二是他懒得挥霍,用他的话讲,有那功夫花天酒地,不如猫在被窝里抻懒腰。
说白了就一句话——这货不长心。
孟泓州乜斜闻人珄一眼:“要不今儿你就回金城吧。”
“怎么?”闻人珄皱眉头,“你还要在这里磕多久?”
“又失踪了。”孟泓州叹气。
“怎么说?”
孟泓州:“昨天夜里,村东头儿老李家的狗跑上山”
“狗?”孟泓州话没说完,闻人珄出离愤怒了,“狗也算?净他妈的赶趟儿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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