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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嘴里一片化不开的苦涩,像是浸骨散后知后觉才返上来。好苦他原以为他不在意的,可在“初出茅庐”穿过他心口的时候,他竟然在想,沈初雪哪怕待他有一瞬间真心也好。
只可惜,现实摆在眼前。
沈初雪从未真心待过他。
很快,沈初雪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眉头微锁,语气冰冷地质问江浪,“为何只有一腔命脉?你不是灵犀体,天生双腔命脉吗?”
江浪颤抖着伸出沾满血的手,重重地戳在沈初雪心口上。
那底下的心脏正在强而有力地跳动着,像是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火焰。
沈初雪身上的那一袭素袍被他手上鲜血玷污,留下斑驳血点,像极了在冬日生生绽开的梅花。
“沈初雪,你猜猜,我的另一腔命脉在何处?”
沈初雪向来聪明,不过半晌,他便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沉,骤然拔出长剑,粘稠滚烫的鲜血瞬间四溅开来。
诛心摧骨一般的痛楚立马卷席江浪全身,他无力倒下去,狼狈地匍匐在地,鲜血浸湿身上鲜红的婚服。
江浪看着沈初雪那双眼依旧深邃冷漠、窥不清半点情绪的眼,吃吃冷笑。
果然是个天真的道君,真以为当初救他的是穆青风。
他想嘲笑沈初雪的有眼无珠,更想恶狠狠地咒骂沈初雪的无情,可所有的话最终却被源源不断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鲜血给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听又刺耳宛如溺水一般的“咕噜”声。
他只能怨恨地望着沈初雪,空余心里万般的懊悔。
沈初雪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低头垂眸望着匍匐在地不停吐血的江浪,一字一句,再度问道,“半年前,究竟谁救的我?”
江浪不想自己在沈初雪面前这么狼狈,于是,他艰难地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沾满血的婚服松松垮垮披于身,像个破木偶一般摇摇晃晃地站在沈初雪面前,咧嘴露出一口沾满血的好牙,妖异地邪笑着,“你如此好奇,何不去问问你的“初出茅庐”?”
沈初雪一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魂落魄。
江浪不屑地笑了一声,将手心捏着的一物如同敝履一般丢到沈初雪身上,然后抬起脚,一步又一步,极其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他脚步不稳,身形摇摇欲坠,走一步道一句。
“沈初雪,一月之期已过,你还是不爱我。”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我以神魂向天道起誓,此生不复相见。”
沈初雪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吸进肺里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他慢慢地低头望向手。
那是个沾满血草编的蚂蚱,血迹有已经干的,也有新的。
在看到那个草编蚂蚱的时候,沈初雪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就连呼吸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的手抖到不像话几乎是同时他身后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江浪这次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门外的鞭炮声和欢笑声戛然而止,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破门进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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