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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辛驰挂断了电话,转头看一眼晏山,晏山在抽烟,刚吸了一口,探身塞到隋辛驰嘴里也让他吸了一口,又拿回来自己继续抽。
热浪铰链一般缠在脖子上,晏山问隋辛驰要怎么处理今晚的事情:“他可是划了你一刀,这能忍吗?需不需要我叫几个道上的兄弟给你砍回去?再剁他一截左手小指。或者我也提刀去找他,说你不要再去骚扰隋辛驰,不然我想象不到什么残忍的手段!”
隋辛驰被逗笑了:“人脉够硬啊,我要叫你大哥了。”
“也不介意你叫我晏哥,”晏山说,“不开玩笑了,你要怎么和他谈,我真怕他崩溃要和你同归于尽。”
隋辛驰轻松地说:“那就同归于尽吧。”
“隋辛驰,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晏山说,“我不喜欢。”
因为那么真实,所以他不喜欢。
隋辛驰说:“其实我只担心他伤害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他就要想尽办法对付你,这次我帮你挡住,以后我要怎么一直帮你挡住。”
车行驶到僻静的河边,岸边浓密的树林和夜色浑然一体了,没有界线,城市中已经没有了人,晏山突然让隋辛驰停车,他想走回去。
隋辛驰没有停下来,说:“还有好几公里,这么晚了走夜路很危险。”
晏山说:“你停车。”
隋辛驰只好停车,在黑暗中晏山盯了隋辛驰好一会,盯到隋辛驰都出汗。晏山打开车门,下了车,真的就往前走。
晏山穿一身黑,隋辛驰只看见一星火光在前路闪耀,他熄火,也下车去追晏山,走好几步才揪住了晏山的衣摆。
“晏山,上车。”
“你不想我下车为什么又要停下来,让我有机会下来。”
不等回答,晏山抽了两口烟,走到河边去,站在新修的健身跑道上,撑住栏杆,背后响起隋辛驰的脚步声,他靠得越来越近,近到或许他偏头就蹭过他的鼻尖,之后晏山就这么做了,偏头,看见一双沉静的眼睛,似海。
他问:“你喜欢我吗?”
隋辛驰回答:“喜欢。”
“有多喜欢?”
隋辛驰想了想,喜欢的多少很难去测量。他回答:“我每天都想起你。”
他每天都想到吃饭、睡觉,他也每天都想到晏山。
晏山笑了,敞开齐齐的白牙,夜里为隋辛驰指引了栖息的地方,他勾住了晏山的下巴,他贴上了他的唇,于是唇有了安稳有了依靠,好像漂泊了一万年终于找到契合的位置,他把晏山的下唇含住,纹路压住了他的舌尖,他动,他的指头按他的后颈,摸到柔软细嫩的绒毛,羽毛一般挠痒了他的指尖。
这个吻从试探逐步转变为狂乱,狂乱表现在隋辛驰的牙齿让晏山疼痛,晏山向前倾,胸脯挨着胸脯,隋辛驰离开他,蹭他额前的刘海,使他乱糟糟像毛未干的犬,他喘息不止,脑袋耸动着依旧索吻,隋辛驰赏他几个响亮的,不再有舌尖的纠缠,他报复,咬住隋辛驰唇下的钉子,隋辛驰从喉咙深处挤出哀嚎,痛得睫毛扑闪他的下眼睑,他的恶作剧换来更汹涌的复仇,肿胀的嘴唇,那是隋辛驰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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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
再见
应淮第一次住进山上的疗养院,是隋辛驰开车送他的。
那时珠珠恳请隋辛驰帮忙,她力不从心无可奈何,拖不动应淮。隋辛驰先来到珠珠家中,看见应淮赤身裸体站在客厅里,捧着一本《圣经》,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周围是他砸碎的花瓶、玻璃制品,他踩在某些碎渣中,走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
此前应淮住在自己的家中,尝试对邻居布道,邻居提出投诉,珠珠只能将他接回她的独栋别墅,请专人看护,但这是没有用的,他总能想到新的办法折磨自己,也折磨珠珠,她决心送他进疗养院,这代表她承认儿子精神异常。
多年来珠珠试图做一个坚强独立的母亲,她对丈夫乃至家庭隐瞒了应淮的许多病症,借口应淮只是精神不佳,山上的自然空气、美丽绿植、昂贵的看护可以使应淮好转,其余的不必担心,即使没有多少人会担心应淮。
隋辛驰认为珠珠的故作坚强是遮掩,她优渥的人生出现了一抹污点,此后她要不断与之抗争,但污点还是如影随形。她无法适应与朋友聚会中谈到子女,所有人为之变色,又或家庭聚餐中,小辈在长辈的警告中远离应淮,好似她的儿子是会传染的毒瘤。
隋辛驰来到疗养院,看护已熟识隋辛驰,应淮反复住进疗养院,又好转出院,再住院,看不见尽头的循环。看护告知隋辛驰应淮在小花园里,他的精神状况很稳定。
前晚刚下过一场雨,今早空气凉爽,清风习习,应淮坐在一棵茂盛的樟树下,用ipod听歌,有线耳机缠住他的手腕,腕下小指裹着厚厚纱布,断指应当会恢复得不错,及时送医,又花费不菲地请了技术最好的医生。
珠珠坐在应淮旁边,翻看应淮的病情记录本,上面详细记载了应淮每一次的治疗情况。珠珠看见隋辛驰,把记录本合上,展开了笑容,然后她拍了拍应淮的肩膀,告诉他隋辛驰的到来。
珠珠说:“你们聊,我去找医生。”
应淮摘下一边的耳机,递给隋辛驰,隋辛驰接过来塞入耳内,没有声音,应淮却哼起歌,他问隋辛驰还记不记得ipod是高中时他送的,枯燥无味的高中时代,有线耳机统治的时代。
隋辛驰说我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你的生日礼物。
高中他们上寄宿学校,手机统一交给老师,隋辛驰和应淮登上宿舍楼的天台,在学校统一的深蓝被单之中抽烟,用ipod听宇多田光,应淮自学日语,说以后想去日本生活,他让隋辛驰跟他一起去,隋辛驰说不要,他想去欧洲学艺术,应淮就说好,那他也去欧洲。跟随,他乐意跟随隋辛驰,无畏地跟随一个人本就是糟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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