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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静静看着那条新送达的短信:“从州,你真令妈妈失望。”
他没有回,默默把手机放回包里,在心里说:不,妈妈,您才令我失望。
他在回学校之前,先去了公寓,把周舟的手机找出来。
等再回到学校岔路口时,已经是傍晚了。今天的晚霞很美,浅蓝色的天上,是被霞光染成粉紫色的云,这粉紫色几乎把大地都映成了同色,很像一个有周舟的梦境。
他先是站在岔路口看了看周舟的窗子,关着的。见人不在,他才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一转头,玉兰花树底下椅子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周舟。
粉色的霞光打在她身上,他看着,就这样看着,已经很满足。一阵风把她的发梢扬起,露出半张脸,这张脸恬淡安谧,眉眼温和,是他朝思暮想的样子。
再激荡不忿的时刻,一见周舟,也就平静下来了。
他在心里说:你在等我吗?
又说:我爱你。
豆豆
周舟沉默地跟着他上楼,一言不发。进屋后坐到沙发上,仍是一言不发。好像她在楼下等了三天,只为来这里沉默。
顾从州进门先把她的手机充上,给她倒了一杯葡萄果汁,然后自顾自去接了两大盆温水,小心翼翼地躺倒在沙发上,伸出个头来。
很久很久,周舟的肩膀终于动了一下。
他笑着说:“来,帮我一把。”
周舟扁着嘴,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瞧见他怪异的姿势,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走得急,没来得及去理发店洗头,只能你帮我了,可以吗?”
说着,眨起他的卡姿兰大眼睛。他本来满心想拉着周舟,说话也好,拥抱也好,就是沉默也是好的。但因为手伤,黎女士不怎么同意他出门,怕不小心牵拉到伤口。所以回家这几天,他就洗了一次头。
感觉都有味了,怕周舟嫌他脏。
周舟看着他包成木乃伊的手,“非洗不可吗?你现在不要乱动。”
“稳着呢,不会碰到伤口。快来呀,我两天半没洗头了。”
周舟磨蹭着过去,托起他的头,慢慢把温水浇在头发上。过了很久,她小声嘟囔:“就算你是小脏狗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顾从州听到了,整颗脑袋朝上仰着,抬着眼,看周舟垂眸给他洗着头发,非常专注。她眉心有一个小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看起来像一粒朱砂痣。
这粒朱砂痣来来回回晃着他的眼,他迷蒙地问:“你爱我吗?”
周舟抬眼看他,又过了很久,才说:“如果到现在你还会问这样的问题,那说明你还不够爱我。”
他笑了,眼神清朗,怔怔地看着她,几乎是在瞻仰自己的爱人。
他说:“我也爱你。”
考虑到环境和他的伤,周舟小心翼翼洗了很久,用一块大毛巾把头包裹住,提心吊胆地扶着他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心慌地去看他的伤口有没有渗出血。确定没有,才放心地去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剥夺他们的听觉,顾从州坐在椅子上,周舟站着,风筒里最大档的风呼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周舟细致地、慢慢地吹着。中途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缝,透过散落的头发看到周舟在盯着他看。
他伸手去把吹风机关了,把周舟拉到他身边,轻轻吻了她一下。轻声说:“知道吗?在过去这几天里,你的小脏狗特别想你。”
周舟想说,他不是小脏狗。
但不知怎么的,喉头噎着,说不出话来。
顾从州温和一笑,把头埋在她颈间,把右手递到她面前。他的右手上带着一串红绳穿的小金珠。
动作间不知扯到了那里,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周舟听见他的抽气声,徒劳地张了张嘴,在发出声音前,两滴温热的眼泪先一步落到顾从州张开的掌心。
“别哭,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事。”他温和地安慰着,亲了亲她的头顶。
听他说他没事,周舟越发开始抽泣,哭得断断续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动物的呜咽。
顾从州把她揽到怀里,抚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慰着。周舟抽抽嗒嗒地问:“你手上带的……是什么?”
他伸出手为她擦去眼泪,说:“是你的金豆豆。”
周舟想笑,但不知怎么的,眼眶里又滑出两大颗泪珠来。
那天在派出所里,他第一次见到周舟哭。她瞧着他的伤口,眼眶通红,怔怔地就掉下眼泪来。
那两滴眼泪映着派出所的灯,变成金黄的颜色,像琥珀的光,几乎灼伤他的心。
那一刻,他心口发热,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周舟是如此地在意和珍视他。
他低头为她吻去眼泪,柔声说:“这对我很重要,我想永远永远地珍藏它。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周舟呜呜几声过后,泪眼婆娑地说:“现在不算。”
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涕泗横流,全然不在乎形象。
过后,周舟顶着哭得发青的眼袋回学校上课,老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不要落下进度。又过了几天,顾从州的手全部拆线完毕,大臂外侧横着一个淡红色的拉链的痂。
万幸的是,小刀仅仅只是扎了进去,没有划拉开太大的伤口,伤口缝合愈合得很完美,医生叮嘱一切接触伤口的药物都等痂掉了之后再用,所以这几天只需要稍微做好消毒。
周舟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去看顾从州的手臂,看看有没有感染、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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