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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从窗户望眼欲穿,看顾从州什么时候出现在大路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清清嗓,大喝一声:“顾从州!”
听着像是要打架的架势,顾从州一听就发笑。
腿伤了没法去图书馆,她把书和借书证给顾从州,又列了张书单给他,请他还了再借。
今天他来时背了个大包,打开一看是个大木头盒子,有十来本书摞起来那么高,很重。周舟去接,他错开身子,把椅子拉开,“坐下。”
周舟跟着坐下,他把小盒子打开,原来是一架小钢琴,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磁带,一个小机子,他解释道:“这是索尼的磁带机。”
他打开盖子,拿了一个磁带放进去,卡上,机子里流出柔和的钢琴声。
听了一会儿,周舟问:“你弹的?”
他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反问:“你怎么知道?”
周舟笑笑,“开学那天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喜欢弹钢琴。”
她站起来,学着他那天的语气,沉着嗓子:“大家好我叫顾从州,喜欢打篮球、弹钢琴和骑各类车。”
顾从州怔怔地笑,把机子放进她手里,“不是老念叨着无聊嘛,无聊就听听音乐,想想我。”
他专门去刻录的磁带,她一听就会想起他。
她说好,静静地听着,听完一首。顾从州一面按下两个小钢琴上的键,一面说:“要是听腻了,我给你带陈奕迅的。”
她跟着他的动作去按那两个琴键,叮咚两声,他说这是他小时候玩的,当时黎女士只是顺手给他买了一把玩具钢琴,谁知道他非常地感兴趣,就请了专业老师来教,现在已经弹得很好了。
“这是谱子,”他铺开一张纸,上面是五线谱,“37键的,打发时间足够了。”
她伸出指头,跟着谱子上的数字一通乱按,3321135。
“好听,”顾从州牵着她的手,去一个一个按琴键。他的手很大,覆盖在她的手上,温热,骨节分明。
原来光是两只手就是一幅很美的画面了,她想。顾从州忽然停下来,按着她的手不动,侧起身子把书包里的相机掏出来,咔嚓一声,拍下了他们迭在一起的手。
半分钟后,她说:“怎么把相机也带来了?你看我这里东西都堆满了,你还要拿来,不如把你家搬过来得了。”
“你说真的吗?”他转头,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当然不是真的,这里就这么一点点空间,两个人怎么住。
他笑笑,把相机递给她,“无聊的话,可以到处拍拍。”
最好能拍满这张存储卡,然后照片全存在他哪儿。他就能一张一张看,看她眼里的她自己是什么样的,看生养她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看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抑或是,如果她拍他,他就能看到她眼里的他是什么样的。
周舟拿起那个扁扁的和她的手掌一样大的相机看了看,和磁带机是一样的牌子,顾从州指着相机,“这个是开关,这个转一转就可以看照片,这个是快门,按一下就拍了。”
周舟依言把镜头对准他的脸,咔嚓一张,然后把照片调出来看。
挨得近,他的脸几乎占满了整张照片,眼光往斜边飞了,头顶的头发有几根翘了起来,光线刚刚好,顾从州特别漂亮。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头偏向一边,说:“真羡慕你,又会弹钢琴,又会玩相机,又会骑车。”
她的言下之意是:这些东西我连用都不会用,真羡慕你,出生在一个好家庭,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大。
顾从州明白她的意思,把她手里的相机放下,将她的脸转向他,目光无比真挚:“你不用羡慕我,这些东西你都会有的。你才十几岁,已经开始赚钱养活自己了,你这样的积极上进,不愁买不起喜欢的东西。你现在一边读书一边赚钱,已经是一生当中最辛苦的时候了。”
“周舟,”他继续说:“你已经成年了,即将进入社会。所有灰暗的日子都将过去,一切都开始走上坡路了。”
他说的没错,以前是她小,找工作别人都不要她,说她是童工。成年以后就不一样了,她是一个社会所承认的劳动力,未成年时尚且能赚钱,以后还愁过不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吗。
所有灰暗的日子都将过去,再往上走,就真的是新生活了。
她无比期待这么一天。
周舟兴致很好,两个人拍了几十张照片。他回到学校,教室里乱哄哄的,十几个人围着邹致远,他问孔恒:“什么情况?”
孔恒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答反问:“你跑哪去了?一休息就往外跑,半个小时都还不放过啊。”每周有一次大扫除时间,不轮到他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在教室里多呆一分钟。
顾从州一笑,一脸幸福,没有说话。
多没出息,孔恒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邹致远手里的几张表格,“还能怎么地,成绩出来了呗。不是吧你周姐又是第一?钉这儿啦?”
顾从州够着头看了一眼,还真是成绩出来了。周舟第一,他第二。周舟真是说话算话,再也没让他考过第一。
这次期中考是联考,学校特别重视,试卷都拿到省上统一改的,都快半个月了,才排出排名。
他钻进去看了一眼年级排名,周舟年级第二。
又进步了,他笑着掏出手机来拍了两张。
他问孔恒:“你考得不错吧?”忽然想起来这次是要滚动的,要是孔恒考得不好,早哭丧着脸逃课了。
一提这个孔恒就来劲,仰起头,嘴角翘起来,大拇指直戳到他脸上来:“你恒哥谁?你恒哥一发力那是地球都要抖三抖的,能这么轻易就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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