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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越拿着手台安排刚才开车的几个人端来箱子分发物品,指挥地像模像样的。周舟打开,里面是手电、小灯、折迭垃圾桶什么的,那些人又帮忙放了睡垫、毯子、枕头之类。
趁着这个行当,几个帐篷前已经搭好了烧烤区、聊天区,以及调酒区。草坪上摆了烧烤架,桌子拼了两张,上面摆了各类食材和饮料。旁边停着一辆餐车,架子上放着玻璃瓶装的酒、一些冰块和漂亮杯子。
赶在天黑之前把各项手续都完成,今天人不多,除了他们,就只有两拨人。大家围着长桌坐,音响里放出音乐,天已经黑了,树上挂的彩灯亮起来,他们也点起了自己的露营灯,中间生了火。
有人张罗着调酒,递过来两杯。玻璃杯里的酒金黄透亮,闻着是柠檬味,小气泡裹在冰块上,一晃滋啦滋啦响。周舟伸手去接,顾从州抓着她的手腕把手抽了回来。
孔恒在旁边笑:“阿杰,想挨老顾的拳头了是吧?”
山中夜晚
周舟不解,孔恒只是笑。松梦婷从帐篷里走出来,叫他一声:“孔恒,你杵在那儿干嘛?”
孔恒腾地站起来,小跑过去,“哎哎,来咯来咯。”
顾清越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杯,又走了回去。顾从州端着玻璃杯笑着朝她示意,她也端起杯子,玻璃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咸柠七,软烂的咸柠檬浸在七喜里,一入口辛辣甘甜里带了些咸酸,别有一番风味。
顾从州一口气喝了半杯,才解释道:“刚才阿杰拿过来的酒叫长岛冰茶,是由好几款高酒精度的酒调成的,有40度。又加了可乐、柠檬,喝着酸酸甜甜,酒味并不重,带着饮料的迷惑性,一两杯下去,酒量再好的人也会不省人事。”
周舟“哦——”了一声。
他缓缓道:“所以又叫,失身酒。”
周舟:“……”
顾从州看着那群调酒的,有人一杯一杯地干,有人半天就抿了一口,他笑说:“这群人就是这样,自己能喝,不管别人死活了。如果你要我去抽他的话也不是不行。”
周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灯光下的脸,额角有小小的汗珠,她拿了张湿巾出来给他,“累了吧?”
顾从州没有接,闭上了眼睛,开始拖着声音求安慰:“真的,累死了,过个生日好麻烦的……成年了啊。”
周舟微微一笑,用湿巾轻轻按在他额头上,沿着面部沟壑擦到脸颊,路过高高的鼻梁、颧骨,到一路棱角分明的下颌。真是如琢如磨的五官。
她看着他的脸,这张趋于成熟但仍具少年气的脸,一只手抚上自己面颊,轻轻说:“真好,成年人。”
烧烤桌上滚起油烟,孔恒带着几个人开始烤串了,大声招呼其他人。他问她饿不饿,她摇头。转头看到顾清越拿着一罐啤酒,又在打量她,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也不躲避,带着那个似笑非笑地表情,缓缓移开眼。
周舟皱着眉头,问顾从州:“你哥,好奇怪啊?”
他回头,顾清越早拎着凳子吃烧烤去了,“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清楚,感觉……”
顾从州看着他哥清瘦的背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妈妈,是我的小姨。生意人嘛,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露营,从小就带着我们兄弟俩出来玩。但是后来,她去世了。所以每到这种时候,我哥就难免……”
想妈妈。
怪不得总是阴沉沉的,但这也不能解释顾清越为什么老是格外注意她。正要再问,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顾清越的妈妈是你小姨,小姨不就是你妈妈的妹妹?他又姓顾,所以……你妈妈和妹妹,嫁给了你爸爸和兄弟?”
顾从州笑:“不是,人家虽然也姓顾,但跟我家没关系,只是巧合。”
又发散想象力了,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才吃了没多久,他们只随意烤了两串,做了杯柠檬水,就一群人坐着聊天。
纪文心、顾从州和那位叫阿杰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太亲密了反而更乐意看见同伴出糗。两个人轮番上阵,不停地跟周舟讲顾从州小学一年级还尿床以及景区标识模棱两可导致他误进女厕的糗事。
顾从州在女生面前从来一副朗月清风的样子,哪里这样糗过,脸激得一阵红一阵白。周舟一开始兴致不高,说着说着也开始主动问起来了,一个晚上把他长大的环境、就读的学校、喜欢吃的馆子、喜欢的老师等等全打听到了,倒好像她在查户口似的。
好不容易到半夜,杯盘狼藉时刻,有的路途遥远,有的考试辛苦,还没到12点就累倒了。顾从州按照原先定好的两人一组的安排把大家赶进各自的帐篷里,自己和顾清越留下来收拾一地狼藉。
拉帐篷等物品的几个司机已经下山了,明天一早再上来把东西原路拉回去,隔壁有一拨人不过夜,已经下山,另一拨人扎营的地方在一个斜坡之下,离他们很远,露营地里更显清静。
周舟躺在垫子上,和松梦婷从帐篷顶上一块大正方形的区域看出去,星星真的很多。松梦婷裹着被子,对她说:“我一定不会滚下去的。”
她思绪涣散,一时没意识到松梦婷说的是滚动制的滚,随口说:“这垫子才多高啊,你睡觉那么不安分吗?”
沉默了一分钟,忽然“哦——”了一声,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隔壁已经传来响亮的鼾声,松梦婷笑了笑,拿出顾从州刚才发的耳塞塞上,“我先睡了。”
周舟拉上帐篷顶的拉链,熄了小夜灯,现在已经入秋,晚上尤其凉。每一顶帐篷的拉链都拉上了,明天早上五点半还要起来看日出,大家都有意地睡得早一点,不然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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