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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歇歇吧。”伍大人端着参汤的手都是颤的,不明怎会缉拿了闲王、发兵楼兰之后的帝王仍是如此心绪不宁之态。
天子单手揉了揉眉心,侧目看向伍大人,“崛盛,近些十日朕心绪不宁,似是有何不详大事祸及我大汉,却实不得将会为何。”
伍大人闻言方恍然自己主子乃是因何如此了,不由浅笑开口道,“皇上恐是忧思过甚方至这般。”将汤盅置于龙案上,又复与帝王揉捏后颈,继而道,“如今闲王伏诛、逆党悉数收监,六皇子政务处置得愈发熟稔,上官大人沿途纵马疾驰亦是平安无虞。故而老奴以为,定是此些时日皇上为得顾公子之事及甄拿逆贼太过劳神,这才未得好生歇息之果。皇上恕老奴多嘴,您该是好生保……”
“启禀皇上,有上官大人加急传书。”正是主仆二人稍有松泛之时,殿门处忽而传来的内侍高声通传即刻使君王重又蹙紧双眉。
而匈奴犁庭王帐之内,此时亦是汇集了一众朝臣。同往日迥异的,乃是除去议政大臣外,更是乌威单于身前亲卫各个甲胄加身、手执兵刃一并于内,帐外亦是满布执戟兵士,犹如兵临城下之态。
右贤王心内发紧,面上却毫无异状,与已有交头接耳暗自纷议的少数臣子相较,极具亲王之风,镇定自若、处之泰然。
乌威单于便是于略有些许杂乱之象、面色各异的朝臣好奇之态下迈步而入,身侧随着的,乃是巫医大人。
端坐狼头熊皮高背大椅之上,乌威单于并未出声,而是双目扫过帐中众人,登时众臣恭敬施礼,再不敢胡乱揣测。
“众位卿家,几日前本单于收得密告,称做大汉玉门关周遭有处隐蔽所在藏有兵刃财帛等大军所需辎重,虽是数目不详,却极为充盈,乃是先秦蒙恬所留,其该如何便无需本单于明言了吧?”
“嘶!”匈奴众臣怎会不惊?须知先秦蒙恬将军骁勇善战、勇冠三军,匈奴亦是同其交战屡屡不敌。而其为人又极为心细如发,若是他所匿之物,恐断非寻常,必是大有惊喜。仅是,怎会现下才遭人发觉?这先秦早被大汉所灭数十载不止,更是蒙恬将军乃遭小人陷害被先秦皇帝屠了满门啊。
而右贤王则是最为惊惧不已!仅是他所想,同众人自是迥异,乃为因何前日单于召集朝会之时仅是言明兰鲜欲要率亲卫潜入玉门关打探军情,令十万大军随时候命,似是有心偷袭玉门关!并未有丝毫涉及什么藏匿辎重消息啊!甚是只言片语皆不得!再见今日这帐内之势,可会是单于发觉了自己暗中与大汉有所往来?思及此,右贤王登时背脊生寒,唯恐落得个与左贤王那般惨烈下场。
乌威单于一语不发,细细打量众人反应。终是于右贤王险些露出破绽前刻抬手压了压,“众位卿家,今日本单于召集议事,乃是已得了乌孙单于回函,允诺遣出一支奇兵暗中寻觅且一并截获那处所在辎重,充作我草原二虎结盟大军粮草所需。而因得此事干系恐会再度惹来与大汉之战,这才未防走漏消息暂且委屈众位卿家留于王帐数日,待兰亲王有消息传回,无论好坏,众位再行回府。”
帐内众臣自是不愿,却碍于性命攸关岂敢此时忤逆单于?随之纷纷恭维附和,“单于所虑毫无错漏反是周全得很!我等自该听从王命,必不敢有违!”
“是啊是啊,仅是单于可需微臣领兵前往相助?断无咱们如此悠闲度日唯余单于一人劳心之理。”
“赫木将军说得极是,单于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哈哈哈,我草原君臣一心何愁不得成就大业!”乌威单于似是极为开怀,一拍狼头赫然起身,“待及边关得手,咱们便重整兵马一路南下,定要将那大汉水草丰盈之地纳入囊中!”
“单于威武!”
“草原必胜!”
“啪!”猛地将锦缎拍于案几之上,大汉天子满是怒不可遏之情,“真真岂有此理!这兰鲜小儿胆敢擅入边关!当我大汉同其自家后园不成!”
伍大人已然将帝王的手掌好生揉捏呵护起来,还不忘劝谏出声,“皇上息怒!既是上官大人传书,定然告知玉门关首将严密盘查往来之人,断不会令那兰鲜乔装混进城中。”
九五至尊稍稍缓了口气,沉声吩咐道,“去将翟相国、张御史、周国公及契儿宣来御书房议事。”
不过半个时辰,御书房内聚齐了君臣五人。除去周老国公,翟相国与张御史同六皇子同在毫无异状,此时周老国公方顿悟自身该是错过了何样天子传位大事!
“清流的传信你等皆见了,作何之念?”
翟相国素来非是最先开口之人,而周老国公似是有何心事,垂眸不知所思为何。余下了张御史与六皇子面面相觑,相互过着眼色示意对方先行出声。
“怎么?这是皆无所忧?当真如崛盛之言,乃是朕整日思虑过甚不成?”
“皇上,”张御史顾不得旁的,忙接语道,“老臣以为区区一个兰鲜实不足为虑,仅是若他以自身为饵,图得便是遭了边关兵将为难从而引来两国之争,岂非得不偿失?”
六皇子只觉荒唐,不明张御史怎会这般蠢钝,转念即刻了然这是为得给自己抛砖引玉之效。故而不再迟疑,拱手一礼开口道,“回禀父皇,儿臣以为张老御史所虑亦有理。”稍稍顿了顿,见天子并未有意打断,才继而道,“然儿臣以为,凭借上官大人之智,断不会容那兰鲜小儿有得逞之机,定会相告李世贤将军以混入寻常细作为由缉拿其等,却并非匈奴兰亲王,必不会留有把柄使之借机发难。然,儿臣所忧,乃是陈兵楼兰的十万兵马,可会蠢蠢欲动?加之既是那兵马实为乌孙所有,可会由此再行使得乌威单于联合乌孙卷土重来?又是那楼兰现下由兰鲜师傅国师姬伯所掌,更是听闻那姬伯同周遭一众小国君主皆有往来,合纵连横之术丝毫不逊于昔日的张仪、苏秦,故此儿臣恐其等此番将有大举图谋,趁着我大汉去岁同匈奴一场大战元气未复之时兴师动众、长驱直入,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虽是上官大人极善谋策,又熟读兵法有临战之能,却终是寡不敌众。”
“那依着六皇子之见,有何转圜之法?”翟老相国幽幽出声,眸光似笑非笑,大有考较之意。
天子端坐高位仍旧静观不语。
张御史则是略有宽慰颔首示意。
唯有周老国公,已如外人般满心狐疑,计较的乃是若当真六皇子得了天子倚重,那龙泉可该顺应龙啸林之意应下明月公主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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