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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六皇子定心（第1页）

伍大人浑不在意略略摆摆手，“统领过谦了，不过皆是关心则乱尔。想那周老国公同皇上忠心不二，又是龙泉少将军彦如其养子，唯有其可承继所有部将不得生出乱子，皇上这才默许了择其为婿，既算得全了同明月公主宠溺之情，更是为六皇子日后铺了一条坦途啊！哎，为一国君王者，下可为黎民百姓、部属臣公，上能至子女同族筹谋至这般田地，实属太过劳心费神了。老夫皆是疼惜皇上不得与人袒露心事啊，哎。”

丛玉闻罢甚觉伍大人所忧万般有理，实则同其自身论之，大汉天子亦主亦父，虽是他与丛玦等一众暗卫具是自幼被皇帝遣人教养而成，不过听命行事且是全为关乎生死大事，却是于常日所给予他等的皆为旁人所求不得之物，尚有，长辈疼爱偏袒之心！丛玉自身自是不必言说，即便过往被其悉数忘却，然此番丛玦险些遭人陷害之事便能洞悉皇帝实则与其等关切之心并无缺损，反是不逊于自己亲生子嗣，故而，如何能不令丛玉感怀颇重？遑论随着帝王数十载之久的伍大人呢。

由此不难揣度，纵然可叱咤天下的当朝掌权至尊者，亦是同寻常之人并无半分差异，尤是心怀善念此项，推而可知六皇子断不致为暴戾凶残之辈。仅是，如若皇上过往便如此，那先太子及卫皇后……

实则伍大人亦是思及了此一点。却，他所知的，自是较之旁人更为详尽，故而不过只得叹息一声恐所有皆是天命所归、造化弄人罢了，绝非人力可改。唯有希冀他忠心效命的君主不得生了悔念才好。

然此刻毫无睡意的帝王却是自龙榻暗格处摸出一枚药丸塞于口内，心中不禁叹息道：“但愿契儿可了然为父一番苦心！再便是，呵呵，上苍怜惜能使朕撑过将一众狼子野心之辈悉数清尽之时！”转而吞咽下药丸，才庆幸尚可瞒过众人，尤是身侧这般亲近的伍大人之辈。

再提由御前护卫“送归”府邸的六皇子，并未觉出此番其父皇乃是盛怒之下严苛惩戒之举，反是护卫军皆是谨慎万分。直至迈进自己府中的正堂，见得那满室的“故人”，六皇子不禁错愣当场。

“属下等见过殿下！”

“旺兄、子兖、任老先生……你们？”

“殿下，乃是皇上命暗卫将一众先生装扮做护卫模样送还府内的，且是命老奴备妥了殿下常日喜食物什候着殿下归来呢。”管家忠伯从旁轻声含笑为六皇子解了惑。

六皇子仍旧受了震惊之态，茫然往复望着众人，心内波澜翻涌！

任老先生见六皇子满面难以置信之情，遂轻声开口道，“老朽等于离了殿下府中期间，实则暗中得了皇上多方照拂，却亦是直至方才回转时才得尽详。想来殿下需得好生缓一缓心绪，那我等便暂且告退，待及明日再同殿下好生商讨。”

“是了，现下已是夜深，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养足了精神好于明日再同咱们一并相商。”

“殿下好生歇息，属下等告退。”

一众门客幕卿皆是喜形于色，纵是不得六皇子尽告皇帝传位之意，却是实为其等主上可得了天子偏袒而欣慰不已。

待及其等尽数回转各自下处，管家忠伯才命人侍奉六皇子沐浴更衣欲行歇下。

六皇子亦是才回转了心神，同自己那算无遗策的父皇更是敬畏了几分。

“殿下，这是守护咱们府内的一名小将军转与老奴的，还请殿下亲览。”如同玩偶般被人服侍沐浴一新、又是换好了中衣预备歇下的六皇子，正端坐卧榻梳理着思绪，管家忠伯手执一个小巧竹筒近前。

接过竹筒、揭去封蜡，六皇子细细一览其上所书，遂将其抓于掌心。

忠伯很是有眼色的将房中侍从皆带着离去，还不忘留下了灯烛、紧闭好内室房门。

“父皇这是当真欲将大位传与我？”此时的六皇子，仍旧不甚笃定犹疑嗫嚅。

复又垂眸看了看手中紧紧捏着的锦帕，竟良久未作出任何反应。

似是有如一世一般，六皇子于脑中不住回荡着御书房内天子同自己的一番坦诚言语，又是将自幼时起种种琐事一件件复盘于记忆之中，便如此呆坐任由更梆敲响、直至天边微熹、仲春鸟雀纷嚷之声不绝于耳、府中下人洒扫庭院等诸多杂乱响动愈清晰，方令得整夜未眠之人神智归拢。

“呵呵，刘契啊刘契，枉你自诩聪慧过人，怎是如此显而易见之事具是这般猜忌不断、犹疑不决？”彻夜静坐并未令六皇子思绪混沌不辨是非，反是使得经了过度跌宕起伏的心胸愈清明豁朗！

“既是父皇有心栽培提携，怎是还这般不成气候，岂非会使之大失所望？纵观阖宫皇子，你便是那最为遭人轻视之辈，天子何来的逗趣之念？即便因得齐家父子遭歹人劫杀留有图纹栽赃，堂堂一国之君便如此勘不破其中隐情吗？若是这般遭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何还可平定天下、一统江河、四海臣服？呵呵，刘契，你该是好生苦习治国之策、驭人之术、谋算之能！如此方可不负父皇一番苦心啊！而至于旁的，自会有父皇将一切料理无虞才会悉数转与你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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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透了最为紧要关鞘所在，六皇子豁然开朗再不复疑虑满腹之状，提着庆喜传与自己的密函，含笑将其置于残存的即将燃尽的烛火上引着，盯着它丝丝缕缕付之一炬，终是下定了决断般，朝向门处目光炯炯高声道，“来人，奉水起身！”

苏扬于途中接得了蕊统领传信，览过之后冷哼一声，遂将那锦缎付之一炬，眸光流转间，邪魅勾唇遂有了计较。

“国师，接连几日那龙泉与李世贤仍旧尾随咱们并无离去之意，末将忧心其等可会择处偏僻之地于国师不利？”这一日过午，姬伯同苏扬缓行于官道之上，与往来路人行色匆匆相较，似是当真为游历山水的世外之人一般，便是座下的马匹具现出慵懒之态。

姬伯满是不屑笑意望着面色凛然的苏扬，“怎么，凭借苏小将军之能还会惧怕几个大汉兵将不成？呵呵，老夫甚觉有趣呢。”

苏扬自是听出了姬伯嘲讽之意，却依旧神情凝重道，“国师误会了，非是末将于他等心生惧念，仅是恐现下乃为大汉之境，终是不得咱们落下何样把柄遭汉皇为难陛下才是。”

“呵呵，苏小将军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老夫身为楼兰国师，乃是为得两国睦邻而来，若是于大汉境内遭了不测……不该是他汉皇无法同咱们国主陛下交代才对吗？怎是将军竟会这般悖逆思忖？”

“这个，乃是末将愚钝了。”苏扬佯装尴尬，面上顿显窘迫之情。又是迟疑了少时，方继而道，“如今顾名已然身故，国师所担国书事宜已毕，不知咱们可需得快马加鞭赶回楼兰？”

姬伯盯着苏扬满是探究之意，静默良久方不徐不急吐出两个字，“不急。”而后似又思及了什么，询道，“可是苏小将军有何紧急要务需得尽早回归亲自处置？若是那般，不若将军先行一步，老夫未曾领略过这大汉风光，恰可趁机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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