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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突然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我试着动了动,就只能动一动胳膊了,我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还喘着气儿,可感觉跟死了没什么差别,连呼吸的力气都是微弱的。
我眨眨眼,视野里恢复了些清明。
我发现这里不是我的病房,我好像又换病房了。我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外头的树影被夜风吹得微晃。
忽然,哽咽声从我身边传来。
我偏头,白礼坐在我床边。他是直接坐在地上的,一片黑暗里,我看见他的白大褂和他的脑袋。
仪器的声响里,我听见他哭得抽噎,快要上不来气了。
我突然很无奈,前所未有地非常无奈。或许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我连没死成还继续在白礼面前丢脸的不甘和被他看尽难看模样的羞耻都没有了,只是毫无气力地无奈起来。
我张嘴想说话,却咳嗽起来。
耳边的哽咽声忽然一顿,轻了不少。
白礼开始吸气,声音里仍然忍不住哽咽,我看见他的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哭什么,”我说,“别哭了。”
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一跳。太哑了,哑得音节断断续续的,我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白礼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了会儿,才跟我说:“你叫我。”
我愣了愣,第一时间没太明白。
“手术的时候,”他颤声说,“你叫我。”
我沉默了。
“你说,”他顿了顿,声音止不住地越来越抖,“你跟我说……对不起。”
我更无奈了。
我看着医院漆黑的天花板,听见外面吹起了风。仪器的滴滴答答声快了些,我瞥了瞥,看见我的心率上涨了一点。
我现在应该是心跳加快有些无助的,可是现在的身体让我心里起不了一点儿波澜。
我只好叹气。
“夏词尘,”他说,“你跟我说实话。”
“你跟我说实话……跟我说实话。”
白礼一连跟我说了三遍。
我的心脏还是痛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病还是因为他。
我别开眼睛,不再看天花板。我偏了偏头,看向了他。
他还是没有回头看我,靠着床边坐在地上。他的头发有些乱,我忽然听出他的哽咽里藏着疲惫。
“实话没有用了。”我说。
他沉默了,片刻后说:“你跟我说实话。”
真倔。
我说:“你会难受一辈子的。”
“没关系。”他说,“你跟我说实话。”
我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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