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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少钱。”元丰放下背包,准备把存了十五万的银行卡拿出来时,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是小丰回来了?”
他回头看去,东屋里走出一个面黄肌瘦的苍老妇女,她穿着一套与年龄不符的粉色睡衣套装,凹陷的脸颊与皱纹让她显老了十岁不止。
王金凤看向失散多年的儿子,眼眶逐渐湿润。她缓慢走上前,哽咽道:“是小丰回来了……”
元志强扶住妻子,激动地说:“是啊,小丰特地回来看你了,还买了特产。”
为什么……
元丰攥紧手中的银行卡,想不明白,记忆中的父母怎么会苍老成这样?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们为什么还过得这么苦?
为什么要让我难受……
看着面前这对陌生的长辈,他发现自己连一声“爸妈”都叫不出口。
挂满蜘蛛网的房梁,斑驳龟裂的石灰老墙,脱落的墙皮碎屑。这栋老屋,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不再是记忆中的面貌。
元丰看不下去了,深刻地体会到物非人也非的滋味儿。他将手中的银行卡塞回背包暗袋里,换成另外一张。
随着年龄与社会阅历的增长,仇恨变得不再鲜明,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放下了。当元丰走进这栋老屋时,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男人,毛骨悚然的恶心感再次缠身。
他这才明白,时间根本治愈不了一切,无法释怀的那段过去就像人的影子,它不会时时刻刻出现,却永远都存在。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存了二十三万人民币的银行卡,交给这对苍老的中年夫妇,算是报答十一年的生养之恩。
在丈夫的搀扶下,王金凤走到儿子跟前,枯瘦如柴的手伸向半空却又放下了。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最后只是哽咽地说:“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元志强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他说:“小丰,回来几天啊?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让小梅小秋她们回来。小俊开学了,学校里不给放,我明晚接他去。”
听到熟悉的小名,元丰内心百感交集。
他不想再面对令自己心酸难受的父母,于是将银行卡放在掉了漆的八仙桌上,“不用了,我明天就走,这银行卡里有二十三万,密码写在卡后面了。”
夫妻二人听到这话,双双愣住。
元丰背上背包,为了让二人放心,他简短地说道:“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现在在一家大公司里做经理,工作稳定。这卡你们收着吧,我手上还有富余。”
元志强见儿子刚来就要走,他松开妻子,拿起桌上的银行卡塞回儿子手里,语气又开始急起来:“你还愿意回来看看,我跟你妈就高兴了。这卡你拿回去,我们一分都不要!”
“是啊。”王金凤也在一旁说,“小丰,快把卡收起来。”
元丰拒绝接受,把卡往回推:“收下吧,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我走了。”
“这咋刚进屋就要走啊?”元志强拉着儿子不让走,“小梅他们几个还没回来,留下来吃饭,我明早就去接小俊。”
王金凤见儿子要走,顾不上虚弱的身体,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丰,我对不起你……”她说着,缓缓地屈膝,跪在了儿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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