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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第1页）

“卿卿。”忽听风苓笑唤，江黛青诧异回首。他笑道：“你的好心，只怕是白白浪费了。”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江黛青最慎重，搞不好是要连累她的嵇元的：“你什么意思？”她紧张道：“有何不妥？”

“没什么不妥。”风苓笑道：“只是，听你们口中的‘她’，想法似是非同寻常。”他低低问道：“你们就那么肯定她会愿意？”

曾和是一味希望赛英能活命的。梅言对赛英更是不熟。江黛青自己则是但有生机就会牢牢抓住，都不曾想过赛英会弃生求死。然而众人细思风苓的话，只觉他恐怕一语中的，赛英，没那么好任人摆布。

江黛青起身叹道：“既如此，我得先去问问看她的意思。”看曾和投来恳求的目光，知他想要同行。然而，他在，赛英只怕说得全不是真心话。

“大牢不是好随便进的。你在此安心等候。”江黛青劝道：“我会尽我所能，激起她生意。”

曾和忙向江黛青施礼：“有劳王妃周旋！”

江黛青抬手，随即带了风苓往大牢而去。梅言也起身辞别了曾和，跟上他们。

“依你之见，该如何让她松口？”江黛青问风苓。梅言也颇为关注。

“卿卿，你是枉用心机了。”风苓叹道：“我不觉得她松口是好事。”

“怎么说？”梅言忍不住问道。

风苓对梅言说：“蔽之，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重犯。开口求生，有什么难的？”他幽幽说道：“我敢断言，她若是存了悔过的念头，就不会求生。她但凡开口求生，必是虚与委蛇。放她出来，就是纵虎归山！”

江黛青脸色阴沉。若果如风苓所言，赛英决计纵放不得。

三人来到赛英监房，看她正背门对窗，望着窗外青天。

“赛英。”江黛青先开口动问：“后悔吗？”

“不后悔！”赛英冷冷道：“后悔什么？”她嗤道：“后悔，是对自己的羞辱！”

江黛青决定说得再明白点：“没答应曾和的求婚，后悔吗？”

赛英没了声音。不知是懒得回应还是在踌躇。

“夫亡后，没能等到他来，后悔吗？”江黛青再下一剂猛药。

“后悔有什么用？”赛英猛然站起，扑到栏杆前瞠着微红的双目，恨恨地瞪着江黛青：“你能让时光倒流？还是你能让死者复生？”赛英冷笑：“你什么都做不到！没用！”看一眼梅言，又略扫一眼风苓，她姿态又放松了下来，挑衅道：“至少我享受过了。”她也猜到江黛青克己守礼了：“而你？才是没用的那个！”

江黛青不为所动：“享受？”她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了些恻隐：“你当真高兴吗？”不论是强行与心上人寻欢，还是藏着心上人，与他人作乐，恐怕都不能尽情。

赛英侧转了身子，脸上的表情莫测，口气却满不在乎：“不如意事常□□！我舒服不就行了！”

“倘若你重生一次，会作何选择？”江黛青继续问道。

赛英冷笑：“你给我重生啊！”

“我现在，就是在给你重获新生的机会。”

赛英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黛青。她缓缓上前，盯着她问：“你什么意思？你当真是仙人？”

江黛青的惆怅有些散去，一言难尽地说：“我就是个凡人！”她深吸一口气道：“但我可以给你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赛英虽然不知道江黛青怎么操作，但显然失去了兴趣：“不必费事了。”她抱臂转向窗洞，沉下了语气：“我活够了。”

江黛青垂下了眼眸，无声叹息。好消息是赛英确实有了悔意，坏消息是风苓说对了，她厌生之意也已经浮现。

想到方才曾和的欣喜，江黛青无法轻易放弃，勉力再试一试：“曾和听说能留你一命，很是激动。你当真就这样将他辜负到底？”

赛英好像是无动于衷，可抓住双臂的手指却陷入了肉中：“也只能辜负了”她问：“我会被斩首吧？”

能帮就帮一点，江黛青道：“也不是不能帮你留个全尸。”

“哼！”赛英道：“还是多谢你好意！”说得满是嘲讽：“勒死和毒死都还不如斩首好看呢！”叹口气，她道：“别叫曾和来”

赛英似是死意已决。江黛青只好问：“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我不要回江陵了。”赛英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想长眠在涢山下。”这里，有她最快乐、最痛苦的时光。她贪恋着，不能放下。

“我那六个旧人呢？”

“仆流奴徒。”

赛英难得流露出柔情：“真好。没带累他们送命。”略侧转螓首，问道：“他呢？”

江黛青实话实说：“他虽是被胁迫，但也难免罪责。”若果然赛英不在了，曾和就不能放过了：“充役。如有功名，也要革除。”

“他有功名。秀才。”赛英倒是清楚：“他是江南道常州治下毗陵郡芙蓉县梅里村人士，家世、人品都是好的。”不由叹息：“终究是我祸害了他。”

江黛青正好告诉赛英：“他想来看你。”

“不要！”赛英的语气又强硬起来：“我不想见他。”

“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江黛青问：“这么绝情？”

赛英避而不答，却面对江黛青道：“我曾经打过你一巴掌。”她说：“我不想欠你。你打回来！”却是命令的口气。

山中情志静且长

江黛青默然片刻，没有答应：“你欠的人原也不少了，就带着愧疚去吧。也许深刻一点，就能带到下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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