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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盘插进那台厚重的老电脑,熟悉的损坏弹窗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陌生的密码界面。
江声猛得屏住呼吸,他下意识叫了一声:“闫续。”
闫续那边的水声没停。
他就又继续叫,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在颤抖:“闫续,闫续,你快出来。”
这回闫续应该是听到了,他拉开一条门缝:“怎么了?”
闫续看到电脑界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打了一个寒颤,刚刚洗澡时候热水的高温从他身上快速蒸发流逝,每一个毛孔都发着冷气,他控制住不让手腕发抖。
是,他没有想到过。
他怎么没有想到过?
冯蕊用一个如此简单却又这么少见的加密方法,粗暴地将这两个设备之间做了硬件匹配。
他用自己的电脑试过,网吧的电脑也无意间插上去试过,还有软件维修技术人员的专业设备,显示的都是相同的损坏界面,所以闫续就不再怀疑。
他唯独没有用过他妈妈自己的电脑试过,偏偏从来没有,这谁能想得到。
这台设备从到了闫续手上开始就被他从里到外翻找过多遍,颗粒无收,之后就在柜子里放了几年未动,要不是江声今天要用电脑,未来几年也都不会再取用。
整个流程严丝合缝,中间任何一个程序都不能缺少,像基础的do-while循环编译,但凡江声没有留下、没有去医院、没有最后一次尝试把u盘插入旧电脑,都会导致流程的停止,重新陷入loop循环,正确结果的输出是这么的难,可这样低的概率却真切降临了。
闫续先试了他妈妈的生日,电脑显示错误后,自动提示,只有三次机会,再输入两次错误,磁盘内容将被启动销毁、永久清除。
是了,如果这个磁盘永远都只是她本人在用,冯蕊当然可以设置一个像这样的自毁程序。
闫续没有办法,只能再输入了闫勇的生日——这也是她大多数设备的密码,令闫续没想到的是,答案还是错误。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只有一次机会了,闫续虚握着拳抵住桌沿,退后半步。
江声说:“试试你的生日。”
“不行。”闫续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我明天去找人弄。”闫续说,“不能再试了。”
他不知道u盘里有什么内容,风险太大了。
江声原本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看向闫续,他们都知道,即使是找人,凭借冯蕊的加密水平,靠技术破解的概率也极低。
“赌一赌。”江声说,“就赌她对你的爱。”
“别害怕,就算没有了,就当我从没拿到过这个。”江声站起来,把手放在闫续肩上,企图给予他一些力量,“我们没有失去任何东西,我们也有勇气失去它。”
他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失去任何。”
闫续做了一个深呼吸,上前在椅子上坐下,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生日和身份证上的不一样。因为冯蕊和闫勇没有结婚证,所以他是名副其实的非婚生子,那个年代的私生子,即使再有门路,也不可能在出生当天办到户口本。
所以他的实际出生日,就变成了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当然,闫勇也知道,只不过他从不关心。闫续小时候很喜欢过生日,冯蕊煮的面很好吃,生日这天会卧两个鸡蛋,一个在面上,一个在碗底,妈妈也从不会忘了给他买蛋糕和昂贵的机器人模型。
磁盘滴答一声解锁。
闫续一直努力追求的一切,如今清晰的摆在他面前。
他在最靠近结果的时候,阴差阳错地拥有了结果。
闫续彻夜未眠。
u盘里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源代码,一个里面是录音。
六点多的天灰蒙蒙的,随着春天越来越深,天也亮得越来越早,天边像盖着一层纱巾,从窗边看过去有点像被打翻的牛乳混沌地蔓延,裹着城市还没有清醒的倦意,还有一两颗遗落的星子正在浅眠。
周一了,江声要去学校,起得很早,洗漱完出来看闫续还坐在桌前,屏幕亮度调到很低。
“你一整晚都没睡吗?”
江声在他腿上坐下,闫续闪躲了一下,但江声凑得很近,还是闻到了烟味,气味来自闫续的身上,屋子里闻不到,所以他或许是去外面抽的。
“你又抽烟了。”是肯定句。
闫续的眼里有血丝,眼神里漾着歉意和凄痛,他温和地摸摸江声的发尾,没有解释的气力:“嗯,所以不亲你了。”
江声望住他,不介意地吻上去。
唇齿间烟草的味道很淡,也能尝到一点薄荷的甜涩,好在体温总算正常了,江声抱了抱闫续:“会解决的,我相信你可以解决的。”
闫续贪婪地蹭蹭江声的脑袋,似乎想从这样的动作中汲取一些信念和勇气,又像讨要什么慰藉,他亲亲江声的鼻尖。
“晚上等你回家。”
“嗯。”江声背起包走出去两步,回头叮嘱:“那你白天睡一会,烧了两天,身体熬不住的。”
“好。”闫续答应道。
惊喜
他拔掉耳机,让录音肆无忌惮地回响在狭小的房间中,录音前十条的日期都是十年前,就算这已经是当初最精尖的录音技术,似乎还是p3复刻,放在现在来听,声音仍是十分嘈杂混乱,但并不影响其中记录了闫勇是如何给冯蕊讲述项目的盈利模式,哄骗她进行加盟的。里面还记载了平台当初创建时的团队分工,不乏有几个现在还耳熟能详的名字。
闫勇已经死了,他死的时间不好,就不能证明之后的几年,冯蕊的操作行为受到了胁迫。可竟然有一段时间,注册公司的法人是冯蕊,直到闫勇大义灭亲,导致她的资金被冻结,人也被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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