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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人语速很快,又时不时带着几个重音,语调异常的昂扬顿挫,听起来像是遭到了什么刺激。
陈理一脸努力但茫然地望着外面,宋昭远听得却是脸色一变,门外的绑匪说谈判不顺利,还夹杂着极为难听的咒骂声,几人爆发了小小的争执。
突然间,话语声骤停,木门板欻地一声被撞开,外面暗淡的夜色随着一阵阴森冷风渗进来!
“要是拿不钱,就把这两人杀了算了!惹得一身腥还要被瞧不起,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侮辱!”是那个把他们推下车的男人,十分粗莽地朝着另外两人吼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直直指向屋内。
认出那是一把刀,陈理呼吸一滞,吓得往宋昭远的方向缩了过去。
“别冲动!真要杀了才是惹一身腥,而且手上就没有筹码了,得不偿失。”另一道稍显冷静的声音出来劝阻。
“说得对,老毛你别冲动,今晚先到这里,先回去休息。”第三个人过来把那名男子的刀摁下,拖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朝屋内瞄了一眼,把门关上了。
陈理心跳如雷,呆呆地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发现外面已经安静了。
他声音发抖,气息微弱,问:“……你听到了吗?那个人说要杀了我们。”
宋昭远面色越发凝重起来,敷衍回答:“我没聋。”
绑架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家常便饭真的不夸张,从小到大宋昭远身边的绑架案就层出不穷,究其原因是来自于家族里间的利益纠纷,但只要有商量的余地,就不会真的闹出人命。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利益合作或分崩离析就在一瞬之间,没有谁能保证对手会是永远的敌人,大家都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绑架孩子更多的只是一种警示手段。
他身边的每一个绑架案,被绑架的人最后都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但他不幸运,不知道是哪个傻逼雇的人,竟然会真的想要他的命。
突然,他肩膀被人一晃,注意力被迫转移过去。
“……宋昭远,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怀疑明天他们会把我们弄到别的地方去,要是出了首都,我们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陈理抓着他的肩膀,声音轻得像随时消融在风中,却说不出的沉重,“我们要逃,逃跑!”
逃跑
“别晃了,头晕,”宋昭远把陈理的手拿下去,“先想想怎么跑。”
陈理沉思了一会儿,问:“你会打架吗?”
“以前学过一段时间的巴西柔术,防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你有信心能打晕外面的那个人吗?”
宋昭远摇摇头,“不一定,他体型比我大太多了。偷袭的话倒是有一定的几率。”
“他们绑架更多的是为了钱财,肯定不想让我们死得那么轻易的,而且也没有对我们动手。”陈理一点点捋清思绪,“我们可以这样。”
他贴在宋昭远耳边絮絮低语。
两人计算着时间,听着门外守门的男人呼噜声响起又消失,如此循环两次后,确保此时是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宋昭远终于站起身,疯狂拍打着门背,“喂,快帮我拿点退烧药来!”
这动静让门外的男人瞬间醒来,粗着嗓子大骂:“小兔崽子,嚷嚷什么!”
宋昭远十分焦急地朝那人解释,并试图从里面打开门,“他发烧了,请拿点退烧药给他。”
“又烧不死!叫什么叫!”门外的人不甚在意地回答。
“不,他心脏不好,每次发烧都会烧进icu,而且两个月前他刚动完搭桥手术,这几天一直低烧,要是没有退烧药,再这样烧下去,他真的会死的!”谎言的精髓就在于细节逼真,宋昭远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再迟一秒陈理真的会烧死一样。
几秒过后,门外响起窸窣的开锁声,宋昭远站到一边,在男人进来时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理,“不信的话,你可以测测他的体温。”
陈理能感觉到男人的手离他的额头越来越近,他后背机械僵直,血液停止流动,睫毛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就在一剎那,他听见男人喉咙里传来闷闷的嘎吱声,他猛地睁开眼,拳头塞进男人张开的嘴里,将所有声响全都堵了回去!
几秒过后,男人渐渐失去挣扎,宋昭远却还没放手,反而发了狠地夹紧自己的大小臂。
“还,还没好吗?他,他好像已经晕过去了。”陈理磕磕巴巴地问。
又过了十来秒,宋昭远才松开手,转身从门口拿了块石头往男人头上砸好几下,一把揪住地上的陈理,“跑!”
没几步两人就跑出门口,陈理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宋昭远反手把门锁上,拽着陈理往前跑。
“往左边跑,”陈理上气不接下气,“往原来的路上跑会被发现的!”
陈理方向感奇差无比,只能草草地扫一眼周围,迅速判断出哪边的草木更密集。
宋昭远拉着他飞奔,夜间的刺骨山风裹挟着夜露与草木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汹涌着翻滚进他的鼻腔胸膛,让他喉咙干涩、心脏刺痛,耳边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呼吸声,视野中只有手电筒晃动的光线照射出来的一小片动荡的土地。
在繁茂的树林间,他们根本不敢慢下脚步,每当陈理要摔倒就会立刻被宋昭远拎起来,露水打湿了裤脚,时不时碰上尖锐的野草钻进裤子,让陈理感到自己的脚踝被鞭笞得又痒又疼。
“宋,宋昭远,宋昭远,慢,慢,一点。”陈理实在抵不住,不由得出口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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