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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水缸不高,所以水被溅到外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陆白鹤咬着牙,手背青筋隐隐暴出,他深呼吸一口气,踩着沉重的步子去拿了拖把,回来不辞辛苦地把水漉漉的地板拖干净了。
淮宁醒后,等待他的是一支闪着寒光的营养剂针头。
茫然的眼骤然聚神,一个激动,尾巴大甩特甩,又泼了站在玻璃缸面前的陆白鹤一脸水。
淮宁:“……”
陆白鹤:“…………”
他真的不生气,真的。
墨黑的额发被打湿,水珠顺着挺立的鼻梁往下淌,一滴滴的看得淮宁胆战心惊,他扒在水缸上边,怯怯地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咕噜,咕噜。”
语气很软,像是在道歉,陆白鹤的火气一下子就降了下去。他随手抹了把下巴尖,嗓音沉沉的:“没事,起来打针吧。”
淮宁背脊一僵,看着陆白鹤阴测测的眼神,汗毛都要竖起了,他不会因为自己甩他水而记仇,换那种超疼的针头吧。
见小鲛人在水里磨磨唧唧,一脸的不情不愿,陆白鹤的耐性也被耗尽了。他将营养剂放在床头,抬手就去缸里捞淮宁,抓着人的肩膀就把他提起来了。
因为下半身重量更甚,淮宁害怕陆白鹤没抓稳他摔地上,便紧紧地搂住了青年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这样哪怕摔着,也有陆白鹤给他当软垫。
陆白鹤哪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他还在因为小鲛人的主动亲近而小小的愉悦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抱着人把他放到了床上。
后背沾上松软的大床,淮宁愣了一愣,偏头看了下被他身上海水泅湿的床单,陆白鹤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直言道:“没事,等会儿要换床单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营养剂,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了下针头,声音很随和,语气却不容置喙:“扒开。”
淮宁有点怕疼,却也知道没得选,只得乖顺地扒开鳞片,纤长手指抖啊抖的,把陆白鹤看笑了:“怎么这么怕打针啊,又不是小朋友了。”
淮宁欲哭无泪,这哪是打针啊,分明是受刑,不过好在青年并没有公报私仇,针头刺进去也不疼,五秒钟就打完了。
陆白鹤将空针管丢进垃圾桶里,边擦手边问:“现在要回去吗?”
淮宁不太想回去,在水里待久了很没意思,而且鲛人也是可以离开水源的,只是在海水中会比较舒服滋润些。他捻了捻垂落肩头的白发,摇了摇头,意思想多待会儿。
陆白鹤嗯了声,从口袋中掏出颗糖果剥开,递到了小鲛人唇边,他最近越来越喜欢投喂了,因为小鲛人吃到甜甜的东西会心情愉快,也会更温顺乖巧些,陆白鹤喜欢看他笑,充斥着甜气的笑。
今天是荔枝味儿的糖,甜津津的,淮宁咽了咽口津,薄如蝉翼的尾鳍在床单上微微卷动,吸引了陆白鹤的视线。
一瞬间,青年温和的目光陡然暗了下去,像化不开的浓墨,阴沉又复杂。
这些日子,他放松过头了,甚至对小鲛人越来越好,可真不应该啊。
尾鳍上的古老纹理,像尖锐的刀直直刺向他的眼瞳,带来一阵揪心的疼痛,那些表面压抑的恨,又在顷刻间爆发出来。
陆白鹤缓缓地闭上眼,喉结稍稍下压,按住了翻腾的情绪,他坐到床边,抬手去摸那如绸缎般的尾鳍。
凉凉的,滑滑的,触感温润,让人很想撕烂它。
淮宁本吃糖吃的乐滋滋,尾鳍突然传来触感,抬眸一看,吓得一怔,嘴里的糖差点卡喉咙里去了。
青年背对着他,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沉,淮宁想到尾鳍的花纹,心尖忍不住抖了抖,一直卷动的尾鳍也僵住了。
陆白鹤一下子就发觉了他的异常,他转头瞥看淮宁,两人四目相对的剎那,淮宁心都提嗓子眼里了。
不怪他这样害怕,原世界的陆白鹤当真不算个正常人,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可能就送你归西了。淮宁认为,他是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疯批病美人,有病的美人。
“咕噜……”他弱弱地张了张嘴,问怎么了。
陆白鹤目光晦涩难懂的盯了他好一会儿,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淮宁在卧室床上待到下午,无聊到再次爱上水缸,最起码在里面可以吐泡泡。早上青年摸完尾鳍后就出门了,淮宁猜想他去科研所了,最起码得到傍晚五六点才回来,剩下的这两个小时该怎么挨啊。
陆白鹤是五点半回来的,一到家就上楼来找淮宁。脱下单一的白大褂,他抬眼看向满脸落寞的小鲛人,弯唇勾出一点笑:“早上走太急,忘了把你抱回水里,等久了吧。”
上了个班,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绅士,举止优雅,神态自若:“想吃点什么吗?”
他越体贴,淮宁越毛骨悚然,甚至怀疑陆白鹤要给食物下毒。想了想,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指向水缸表示自己要回去。
青年似乎是有些意外,就静静地杵在门口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走近,修长冰凉的手指勾起淮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问:“今天不开心吗?”
他的手太凉了,轻轻缓缓地撸着淮宁的下颚,不仅没有拉近两人的距离,反倒是让小鲛人更不安。
如玉般白腻的指头紧张地揪着床单,淮宁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含着水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白鹤,瞳孔微暗,透着股不安惶恐的情绪。
而陆白鹤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语气平淡地询问:“为什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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