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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erpentknows!
whenthecurtafalls!
withdenialsbldfold!”
昏暗的房间被电音摇滚乐唤醒,如同一把撕裂的钢锯在颅骨上磨,钢锯很钝,磨一下得往后拉两下,锯齿细密像鲨鱼的牙齿,一口咬穿天灵盖。
减虞趴睡在沙发上,毛茸茸的褐色卷发像一颗爆炸球菇。
“操!”脸埋在一堆衣物里发出困顿的怒吼。
他挣扎着摸到一把遥控器,看也不看按了个按钮,音乐骤停,发出了蓝牙已连接的提示。
接通,一道焦急的年轻男声从吊顶内部的音响里冒出来,整个屋子变成神父的教堂一样,自带回音壁,任何声音都充斥着布道的庄严感。
“减虞,你在哪,在干嘛!”年轻男子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灵魂拷问,“你有空吗,酒醒了没,还有意识吗?我微信找你十八分钟了你怎么不回!出大事了!”
减虞睡眼惺忪,上身赤裸,毛毯随意地盖住了下半身,腰极细,皮肉软而紧致,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着,线条滑到铁灰色毛毯起球的边缘隐没消失。
背部肌肉薄薄一层,覆盖着修长的骨骼,蝴蝶骨瘦削凸出,肉粉的色欲透过毛毯下臀部到双腿的轮廓往外渗透,只可惜无人观赏。
这副美丽的躯体的主人心情却万分糟糕,随手重重扔出一个抱枕,正中顶端的吊顶,虎口的木马轮廓纹身青黑,跟随羊脂玉般的五指垂落在沙发上。
“除非你死了,否则别吵我睡觉。”
他声线沙哑,嗓子眼含了大提琴的第4根c弦,说一句,琴弦就嗡嗡震动,低沉厌倦。
男子大叫:“你说啥?不是我死!是有人死了!死了好多人!你他妈没看新闻吗!这么大的事居然还等我来找你?!你赶紧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不说了,我先去忙了,你收拾好快来,警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说罢,嘀的一声,电话挂断。
减虞依旧兴致缺缺,嘟囔道:“老子他妈稿都一个字没写,还有空看社会新闻?我死在冰箱里才是最值钱的新闻。”
为了赶稿,他把所有社交软件都卸载了,包括一天到晚推送爆炸标题党假段子的浏览器,平时他又极厌恶短视频,从来没下过,手机现在既干净又纯洁,马化腾看了都得自责。
“列车脱轨……”
第一条弹出来的新闻就是,事情发生在前天上午,十点多钟,死伤的确十分惨重,不,不是死伤,是死亡,事故中的所有人都是遇难者,无一生还。
减虞坐直了身体,指腹拂过屏幕上那个骇人的数字,蓝底白字的通报却浓得像血,一点点在他眼里化开。
“呵。”他嗤笑一声调出摇滚歌单。
听到震耳欲聋的金属奏鸣后,扔掉手机去换衣服,短短几步路,踢翻了七八个空酒瓶。
死了一千个多人而已。
这个狗娘养的世界哪天不在死人。
所有的殡仪馆加起来,一天要烧出几吨骨灰?撞死的难道就比老死病死稀里糊涂死的要高贵么,新闻?再曲折离奇的新闻倘若没法转化成他笔下的情节,都不是好新闻。
育才中学北门斜对角,文曲星咖啡店外。
“高中生?死亡预告?”
减虞一身休闲套头衫站在大槐树边,摘掉衣帽,还有一层水洗牛仔蓝鸭舌帽,压着往外卷的额发。
他烦躁地把头发按回帽子里边,按紧,抬头,露出一张俊美但肾亏的脸,眼袋与黑眼圈齐飞,红唇共红血丝一色,仿佛肺痨晚期随时嗝屁。
覃佩韬一把捂住他没把门的嘴,把他拖进了咖啡店。
“别嚷嚷!你想害死我!”他还戴着套头帽,紧张兮兮地在咖啡店里扫视一圈。
周末,店里都是学生在写作业,好几对男女两两为伴,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根本没人注意这两个一把年纪的男人。
减虞坐下,打了个响指:“老板,来一杯双奶卡布奇诺,再一杯美式!”
“我不喝美式,都这么苦了,我就不配喝点甜的是吧?”
覃佩韬拉开外套拉链,珍而重之地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减虞的眼珠子都快黏在文件袋上,闻言,心不在焉又叫了声:“再加一杯拿铁。”
覃佩韬拆文件袋的动作一顿:“感情前两杯您都给自己点的啊?”
“当然,双奶多甜,美式中和一下。”
正是下午五点,往常这时候,育才中学门口的家长开始聚集,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此刻,一排排电动车整齐地码在香樟树下,一名挑扁担卖茉莉花的大妈经过,不小心碰响了辆小牛,那一排就跟传染病似的全叫了起来。
奶味浓厚的甜香冲入大脑,减虞喝了一口卡布奇诺,舔掉上唇一圈泡沫,漫不经心地想,马上就会有个人从街道上冲出来大骂。
三秒后,如他所料。
减虞顿时无聊透顶,有点后悔放着死线不赶,跑出来被这毫无新意的生活强奸,他眯眼看向唯一的寄托——覃佩韬手中的文件。
牛皮纸一层,泡沫袋装了一层,塑料袋又缠了一层,比扒贞洁烈女的衣服还复杂,加上覃佩韬那地下党接头的小心样,不禁让减虞也有了一些仪式感。
他坐直了,要去接那本文件,覃佩韬将文件往怀里一揽,说:“这件事太玄乎了!所有的知情人都被勒令封口!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
减虞白得发青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敷衍道:“行行行,保密,你之前给我的那些线索,有哪条没给你保密?”
每条小道消息的价值不一,衡量买价的标准就是减虞出书后的销量。他跟覃佩韬合作有段时间了,先验货再打钱,没出过岔子。可惜近年来他的灵感枯竭,覃佩韬又只是个底层小民警,根本弄不来什么爆裂内幕,就算有,也先被别人化梗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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