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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江屿坐在椅子上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君鸿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之后就回去自己卧室没再出来，江屿也把隔壁的客房收拾了一下，铺上新的床单，窗户打开通风。

担心杨君鸿会趁他不注意出去住酒店或者其他房子，江屿没有在床上睡，就合衣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他身体很沉，精神也疲惫不堪，闭上眼睛感觉睡了很久，其实不过十几分钟，睡完反而更累了。

他干脆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了密码锁的说明书，又把密码改回了原来的，然后就一个人静静坐在客厅，看日头西斜，黑夜降临，月亮的清辉洒落进来。

晚上的时候，杨君鸿在卧室待不住，终于出来了，打开电视后犹豫了一下也坐在了沙发上，依旧离江屿很远，两人各自占据一边。

江屿看着电视屏幕，余光里全是杨君鸿的身影。杨君鸿拿着遥控器换台，从体育换到电视频道，一个热播剧看了没几分钟就继续换，最后停在新闻频道上，江屿也一直盯着屏幕，但其实谁的心思都没在上面。

江屿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杨君鸿翘着二郎腿，敛着眉，嘴角不自然地抿了一下，他知道江屿在看他，但就是不转头。

江屿打破沉默问：“你不问我医院那个人是谁吗？”

杨君鸿依旧目视前方，换了一下交迭的两条腿，仿佛有些不耐烦反问道：“不是你爸吗？”

在那之后的场景着实混乱，江建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病，当场就愣住了。杨君鸿脑子嗡地一下，但还是听到有人说那是江屿父亲。

“你都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杨君鸿这才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把头转回去。

“问我家里的事。”江屿用平静的语气说。

杨君鸿皱了一下眉头，再开口时语气放缓了，“那你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

江屿往他大腿看，“我想枕着你腿上说。”

“不行。”杨君鸿立刻拒绝。

江屿还是仰躺在了沙发上，双腿曲起，头枕着沙发坐垫，离杨君鸿还有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看到杨君鸿往旁边挪了挪，不过好在没有起来直接走人，他说服自己不要心急，至少他现在离杨君鸿近了一点。

江屿缓了缓，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自己现在就躺在杨君鸿腿上，然后说道：“你知道我原来是住在岛上的。”

杨君鸿嗯一声，“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过。”

江屿记起来，上次他去秦蓁画展，之后遇上杨君鸿外公一家一起吃了饭，吃饭的时候确实提到了，他也记得那顿饭最后并不愉快，以他自暴身份收场。

江屿有些走神，杨君鸿催问他：“然后呢？”

江屿睁开眼睛，见杨君鸿正低头看他，于是笑了一笑接着说道：“我十岁的时候才跟我姑姑一起出来的，之后就在这里上学工作，这些年都很少回去。”

不仅很少回去，江屿也从没在杨君鸿面前提过，杨君鸿猜到了什么，稍微朝江屿的方向侧过身体，问：“你爸妈对你不好吗？”

江屿静一会儿，说道：“不好。”

杨君鸿面色沉下来，“怎么不好？”

江屿回想幼年的那些时光，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但情绪意料之外还挺平静，他说：“吃不好穿不暖，经常挨打。”

杨君鸿不知道想起什么，眉心皱起，问道：“那个疤是不是……”

“那个不是，是被开水烫到的。”江屿说，“不过因为没及时去看医生所以才会留疤，我也是那次过后才想要长大以后做医生的。”

杨君鸿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江屿瞥见他搁在大腿上的手动作一下，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杨君鸿问道：“那他来你还管他？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难缠的家属是不是就是你爸？这些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对不起，”江屿声音变得哽咽，“对不起，杨君鸿。”

杨君鸿沉默下来，半晌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愧疚？觉得我是因为你才——”他停了一下，“江屿，没必要。”

不同于以往漫不经心或凶神恶煞，杨君鸿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平和且异常认真，江屿愣了一下，他想他和杨君鸿之间好像还没有这样推心置腹地说过话。

他的确觉得愧疚，上午从医院回来心口就一直堵着，此刻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睛看向杨君鸿，“我是愧疚，但不止是这个原因，我很难受，还因为我爱你，所以别赶我走好吗，我想看着你，看不到你我心里就发慌，我不知道离开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杨君鸿愣住了。

半晌，他抬起搭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移到江屿头顶上方，没有触碰地做了个抚摸的动作，说道：“行行，不赶你走，也没多大事啊，不是吃药了吗，不会有事的。”

杨君鸿一副无所谓的口吻，江屿闭上眼睛，睫毛颤动，轻轻“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江屿睡在了杨君鸿隔壁的客房。

半夜他睡不着，走到杨君鸿房间外面听了一会儿动静，悄悄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细微声音。窗户依旧只拉着一层纱帘，外面浅淡的光透进来，江屿看到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块，杨君鸿并没有动，应该是睡熟了，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江屿悄悄走到床头，看到杨君鸿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空调被搭在腰间，他面容沉静，睫毛在眼底覆下淡淡的阴影，一只手里还攥着手机，大概是睡着之前还在看。

江屿在床边蹲下，屏住呼吸把手机从杨君鸿手里抽出来，动作很小心，杨君鸿并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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