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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那只狗的主人很特殊，是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步履也有些蹒跚，来的时候背着一个竹编篓筐，篓筐里是一只江淼体型两倍的黑狗。

老人一进来就恳请医生救救小黑，说它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

汤愿一边安抚老人不要担心，一边给小黑检查身体，一通检查下来，祁放告诉老人结果显示它并没有生病，怀疑可能是心里问题导致的绝食。

汤愿温声：“这两天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老人再三确认，“它真的没生病吗？”

在得到汤愿的肯定后，老人长吁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不吃不喝把我急坏了，我们村里的兽医看不出问题，他们说城里有宠物医院专门给狗看病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宠物医院，一路打听着来了你们这里。”

他叹声道：“今年经济不好，赚不到什么钱，往年还能编竹筐糊糊口，今年都已经一个月没开张了，小黑是条很通人性的狗，它应该察觉到了，昨天他跑出去很久都没回来，最后我在后山找到了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自己挖的坑里，我吓了一跳，今天坐了一早上的车来这里给他看病。”

江淼有些动容，她想到了外婆家的那条大黑狗——富贵，和小黑一样懂事亲人，但最后因为外婆离世，妈妈把富贵送给了舅妈家。

“您可以跟它说说话，开导开导，狗狗情绪比人更加敏感，它可能觉得它是您的负担，所以才闹绝食。”汤愿说。

老人枯瘦苍老的手覆在小黑头上轻柔地摸了摸，声音沧桑：“小黑，我无儿无女，孤寂一生，爷爷很开心在步入黄土之前遇到了你，和你相处的每一天爷爷都很珍惜。三年前把你捡回家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家人了。在爷爷心里家人即使再苦再难都要相互依靠的，不是吗？爷爷只希望能和小黑在一起，”他的目光柔和，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小黑要抛弃爷爷吗？”

无精打采趴在检查台上的小黑呜咽了一声，眼神悲伤。

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汤愿准备了一份狗粮端到小黑面前，小黑闭上眼，别过头，依旧不为所动。

江淼看的着急，直接跑过去，跳到检查台上，这把汤愿吓了一跳，怕俩狗起冲突，下意识想抱江淼离开，祁放伸手阻止，“先等等，看它要做什么。”

江淼用鼻头拱了拱小黑，小黑半睁开眼，江淼看着它半死不活的，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爷爷很担心你，你看不出来吗？”

小黑不理人也不理狗，像是铁了心要赴死。

江淼试图跟它讲讲道理，“狗不嫌家贫——”

话还没说完，小黑急道：“俺没嫌家贫。”

江淼：“……”得，这口音跟大黄一个味。

“我还以为你哑巴了，”江淼叹了口气，看向它，“觉得自己是个负担，所以不配活着？还是你觉得你爷爷没了你会过得更好？”

“俺知道家里穷，俺也努力吃的很少了，可是爷爷有时候依旧吃不饱，那天俺看见爷爷在喝水充饥，”小黑说着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如果、如果俺不在了，爷爷起码不用再为俺省一口饭了，爷爷也不用在喝水充饥了。”

江淼听得心头哽涩，她轻声道：“有没有想过，你爷爷这么大年纪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如果没有了你，且不说他会很伤心，以后他一个人独自在家，生病或意外该怎么办？除了你还会有其他人更快地察觉吗？”

小黑神情有些松动，江淼继续道：“今天你爷爷背着你从苍山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只是为了给你治病，即使他再苦再难，他也不愿意放弃你。小黑，你还不明白吗？你爷爷他很需要你。”

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小黑哽咽道：“可俺……是个累赘。”

“不对，”江淼纠正它：“是陪伴，是家人。”

虽然语言不通，物种不同，但却是互相陪伴彼此治愈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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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检查台旁边的几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小黑哭了起来，接着它站起来大口吃完了面前的狗粮。

临走的时候，老人从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地拆开后，里面是很多零钱，大到一百，小到一毛的硬币，厚厚一沓，看起来应该是所有家当了。

狗狗解开心结，恢复正常，老人也很开心，黝黑的皮肤，笑容将褶皱挤得很深，“谢谢你们，这次看病多少钱呀？我付给你们。”

江淼被宋砚舟刚捡回家的时候也像现在的小黑一样里里外外做了全套检查，江淼记得在当时那个宠物医院一套流程下来大概有一千多。

江淼有些担心，此时汤愿出声说：“不收钱的。”

“不行不行，看病付钱，天经地义。”老人把手里厚厚一沓零零整整的钱递过去，“这些够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说城里给宠物看病的医院收费都很贵，但我只有这些钱了，如果不够的话，能赊账吗？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汤愿正想着怎么拒绝，一直站在旁边的祁放伸手将钱递了回去，“医院规定，检查不收费，如果违规，会被院长开除。”

院长汤愿：“……”这谎撒的一点水平都没有。

但老人似乎是信了，祁放的神色过于严肃，给人一种如果我要是被开除你就死定了的压迫感。

老人最终把钱收了回去，迭好放进口袋里，像来时那样背着小黑，往家的方向走去。

江淼蹲在检查台上，目送他们远去，她又想起了外婆的那条大黑狗富贵，不知道它现在在舅妈家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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