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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其他人奔走相告时的只言片语,埃里克和伯格才知,祭坛的传统,当许愿瓶里的琥珀石累计到够雾尼喝到水的时候,高法依格将会出现,满足村子里推举出来的一个幸运儿的愿望——过去至今,从未失约过。
——虽然在虎尔之地有记载的期间,包括这次出现的,也不过是和上次在阿斯加德时一样的,黑纱蒙面的白袍女巫的幻影。
当那个身影真的逐渐在半空中凝现,埃里克明显感觉身边人的呼吸急促了。
可怜的伯格,估计又想到了上次被同样的景象支撑的恐惧。只能庆幸胡连此时不在,伯格还要分心关注着周围——托尔会不会来?
随着高法依格的现身,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他们赶紧离远一点。
埃里克难得对传说中的女巫产生了好奇心,远远看着。这次的高法依格,似乎跟上次在阿斯加德的有些不一样,具体有哪里不一样?他也不是很说的上来,可能……没那么疯?
幻影十分稳重,甚至有点冷淡,被欢乐的人群包围着,似有所感,目光越过重重障碍,朝埃里克这边看了一眼。
大概跟埃里克和伯格偶遇“高法依格”差不多的时间,马苏里拉——也就是真正的高法依格,正在诺尔威王廷。
她听了罗嘉尔的话匆匆下界,想到诺尔威,下意识直冲王廷,果不其然扑了个空。
王廷和她记忆中没什么区别,她本来想走——又改变了主意。
她路过从前的寝宫,她与埃里克曾在这里居住过很多年……庭院里的香桃木,好像比记忆里又长高了点,树冠繁茂如云,枝上结了小小的骨朵还未开花——又是一年春天了啊。
她记得从前和埃里克吵架,她不想理他,就骑到树上去藏起来。她每次都忘藏起树下的鞋子(或许也有一点故意的成分),所以把埃里克引来了。
他在树下等着,她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含笑的声音:“下来吧。”
“我接着你。”
她凭心情选择什么时候往下跳,一点征兆也不给。心里想:他要是接不住就死定了!
但是埃里克每次都接得住,将她抱个满怀。
……
女巫一时想不到那个词——物是人非,形容她如今的心情,或许是准确的。她偏偏头,把此刻分辨不住的一些情绪赶出脑海,什么都阻挡不住她的脚步,她准备回阿斯加德了。然而就在此刻,口袋里的吊坠盒发出了震动。
竟然是芦笛主动联系她?
马苏里拉有些狐疑,有些惊讶地打开吊坠盒,芦笛的影像带着十万火急跳了出来——幸好这附近此时无人经过。
马苏里拉想了想,就近跳上香桃木,藏在树荫里和芦笛讲话。
“你在哪?”芦笛劈头盖脸的一句。
“诺尔威,怎么?”
只见芦笛一身巫师装扮,穿着她的旧袍子,还戴了遮脸的黑纱,不过这时掀到两边,脸上是严肃凝重的表情。
“你怎么穿成这样?”马苏里拉才不看脸色,单纯觉得芦笛这样子跟她很不搭,有点揶揄的语气。
芦笛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真正的高法依格上阿斯加德当恩赫里亚去了,维护九大世界各个祭坛的责任,在她临走前落到了芦笛身上。每当“雾尼喝水”的神迹出现,她假扮成高法依格的样子,奔走于各个祭坛救火。
刚才在虎尔祭坛出现的“高法依格”,自然就是芦笛扮演的。本来也没什么大事,直到她发现——
“你知道血斧王的血斧现在在哪里吗?”不理会马苏里拉前一句话,芦笛直接说重点。
“啊,不是在你那里吗?”马苏里拉愣愣的。
“没有哦,”芦笛轻声说,“我还以为在你那里。”
马苏里拉疑惑地蹙起眉,想了想,又恍然大悟:“哦!是放在王廷里,我忘了取走。还以为转交给你了。”
“……”
“怎么了?”
在今天之前,她们都不曾就这件事情真正通气过,都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毕竟埃里克的血斧,在眼皮底下那么多年,还能丢了不成?
“如果不是丢了——”芦笛阴阳怪气,“就是多了一把。如果是后者,祝贺你。我正在虎尔之地,听说这里也有一把血斧——我从今天实现愿望的幸运儿、一只快老死的精灵那里听来的。”
“你在诺尔威,正好,不如问问那里的王,或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芦笛轻柔的语气蕴含着危险,“要是真丢了血斧,也不知道咱们还能做成什么事,我想也不要折腾了,就此别过吧。”
芦笛轻描淡写的话语,炸的马苏里拉脑子嗡嗡的。
“……我一会再打给你。”马苏里拉深吸一口气,最后说。这次是她先关上吊坠盒,下一秒从树上跳下,朝记忆里的国王宫殿而去,目标——诺尔威现今的王。
诺尔威如今的国王是第十五代萨尔托维,名字叫默里奇。他是埃里克的弟弟——当然,他们并未留下子嗣。
恩赫里亚每二十五年一届,在两届之间去世的人类英雄,只能等待。埃里克是在十年前去世的,默里奇在他去世后即位,在位也不过十年。
他今年六十七岁,他也很衰老了,马苏里拉旁若无人进入宫殿时,他正在王座上打盹,手里握着的酒杯,即将脱手,红葡萄酒已经有几滴洒到雪白的地毯上。
他看上t去不像什么明君的样子……首先,是白天,他在大殿里喝酒。马苏里拉慢慢走近,闻见空气里粉红胡椒的香味,皱了皱眉,大厅里,分别有带着铃铛跳舞的美姬和跪地劝谏的忠臣——他们都没有看见马苏里拉,突然想到什么要紧的急事一样,在恍惚的表情中匆匆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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