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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嘶哑的、一声接一声,宛如尖锐的钉子,被榔头一下一下锤入骨髓。
——那是什么?
夏油杰的大脑几乎辨别不出眼睛接收到的信息意味着什么,他只能看,茫然地看见茫茫雪地上蜿蜒的金色‘血迹’。
那些血如同河流一样汇聚,在雪地上划出不同分支的脉络,脉络尾稍,血色彻底变金,有如被挑起的丝线,挂上天空。
一丝丝,一缕缕。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那些遍布天地,使咒术增长的「神迹」,皆来源于此。
——这是什么?
夏油杰几乎忘却了呼吸,瞳孔紧缩,震颤地看向廊外,他看见少女血管里流出汩汩的生命力,落在雪地上,化为带金的血迹,流向天空,融入大地。
那不是血。
从血管里流出来的绝对不是血。
哪怕不是夏油杰,哪怕是并非咒术师的伏黑甚尔,在这一刻也能看清地面上那些包含生命力的金色血迹不是真正的血。
血液不会是神祟的金。
血液不会汇聚成遍布世界的丝线,主导着新的平衡。
伏黑甚尔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僵硬,忽地猛然扭头,看向五条悟,记起了少年在来时的那句话。
“那是——”
“是,那是她的灵魂。”
接话的却是夏油杰,少年只能靠着背后的墙支撑起自己,麻木到静默的灵魂被惊起一串刺骨的涟漪,他垂着头,重复那一句:“那是她的灵魂。”
天满宫不会死。
天满宫没有死。
她的灵魂化为丝线,编织出新的理想世界,永无宁日的成为比天元更强大有力,更无法破坏的新的平衡,去完成所谓理想。
——“杀了我。”
——“杀死我。”
耳边的声音还在嘶喊。
夏油杰根本抬不起任何力气,他抬不起头,动不了脚。他的灵魂好像泡进了无边的大海里,朦胧的水雾模糊了听觉,可那一声声求救般的求死仍然坚持不懈地传进他耳朵里,撕开耳膜,直达心脏。
他没有胆量再去看她,眼皮沉重得像是死去多时的人,只能麻木地看着自己。
有一刻,他甚至在想:
天满宫归蝶真的是理想主义者吗?
两面宿傩说,她不是好人,少女平日里丝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手段里也很少会表现出所谓理想和大义,那她的理想究竟是出自哪里?
还是说,他对她的影响其实不止一场加罪。
还是说,所有的一切、从头至尾,都是因为他?
…
“……那不是。”
走廊下,少年的声音和着风雪一起消散。
五条悟的声音好像是刚刚被砂砾打磨过一样粗砺,从滚磨的石缝里泄露出一丝飘忽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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