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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醒以前坐在阶梯教室六偷看林目森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而林目森一次都没有发现。所以宋醒理所当然地以为,林木森是注意不到别人的目光的。
可事实并不如此,一切落在林目森身上的目光,他想注意,就一定会发现。
简餐结束,服务员撤下餐盘。林目森问宋醒认不认识这里的花。宋醒说不怎么认识。于是,两个人绕着花房散步赏花说闲话。
他们的共同话题不多,难免提及过往。
“教刑法的杨老师还在吗?”
“不在了,前年调到本部法学院去了。”宋醒和杨教授关系也很好,“杨教授不愿意去,和学校吵了很久。张教授也不高兴。杨教授走了,他又少了一个下棋的对手。”
“杨教授很有意思。”林目森忆起往事,“他的张三李四非常有趣。”
“嗯。”宋醒有共鸣,“但他的期末考试很难。”
“确实。期末复习功课时我很头疼。”林目森很大方地承认不足,耸耸肩道“要记忆的东西太多,我记不住。”
宋醒忍不住偷笑。他知道林目森说的是实话。以前复习时如果要背很多内容,林目森翻课本教材的声音总是格外大。那是他烦躁的体现,宋醒注意的次数多了,分析后大概知道他不喜欢死记硬背。不过,有点不高兴时候的林目森很有生气,让宋醒觉得更容易接近。
林目森看见宋醒轻松的笑容,知晓他状态有所松弛。“你以前成绩很好?是不是很擅长背书。”
“没有。”宋醒摇头,如实说,“我平时一个人事情很少,无聊时就翻书看。看很多次,自然记住了。”
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枯燥孤单的过往,宋醒是真的习惯一个人。
“难怪不擅长社交。”林目森若有所思道。
“嗯。”宋醒没反驳,认同地点头。“所以很枯燥,不太会说话。可能有点笨。”
林目森想他是会错自己的意思了,“不擅长社交不是缺点。不要自我否定。”
“不是缺点吗?”宋醒懵懂不解地看林目森。
林目森很迅速地回答,“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我一直想认识安静的朋友,但很可惜一直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宋醒脑子有点热,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个迫切想吃到糖的孩童。
林目森认为这个问题自己无法回答,那涉及到他内在很隐秘的一些想法。于是,林目森聪明地略歪头倾身答,“不算没有,现在身边不正有一位吗?”
言外之意,他喜欢宋醒的性格,已经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
多么标准的答案,但敷衍搪塞的假话。
可宋醒喜欢他,他这么说了,宋醒就如此相信了。多么仗势欺人。
宋醒开始雀跃,他因为林目森一句话脸颊逐渐红起来。身体好像也没有那么冷,血液里一些冷了很久的因子有复苏的迹象。抛却林目森喜不喜欢他这个因素,能得到他对自己性格的认可已经足够让宋醒变得自信快乐很多。
“谢谢。”宋醒小声却格外真诚地说。“我一直以为大家都不喜欢我这种性格,也一直没什么朋友。”
林目森点头说“不用谢”。他突然有些懊恼刚才那句不过脑的话。宋醒太单纯真诚了,这让林目森的欺骗变得格外卑劣。
于是,林目森补偿似地说道,“不管是老同学,还是新朋友,留个联系方式吧。”
宋醒眼睛都亮了一个度。难以置信,他能有和林目森成为朋友的一天。他拿出手机,手都在颤。
林目森看着宋醒,思绪又开始游离。他在想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应该告诉宋醒,因为人声鼎沸,他被淹没在簇拥者的潮水中。所以他看不见角落里安静的那些人。与此同时,十八岁骄傲的林目森并不知道主动找寻一个朋友会不会带来伤害。所以怯懦的他缩在自己的舒适圈里,站在原地被人选择,而不是选择别人。
或者,林目森可以如实说,“抱歉,不太方便说。”相信宋醒不会责怪他,毕竟两人只是不熟才见过两面的人。
可林目森偏偏选择了最圆滑世故最潦草客套的回答,而且答的那样自然。
宋醒给了林目森无条件的相信与认可,一切只因为他喜欢林目森。
可他得到了什么?不得而知。
宋醒其实有林目森的联系方式,一直都有。
大学时期,因为小组作业,成员间需要交流。宋醒和林目森交接自己负责的部分时,悄无声息加了林目森的微信。算以公谋私,宋醒为此高兴了很久。他小心翼翼地和林目森交流,自始至终只有几句,围绕实践报告的问题和处理办法。
然后大学几年,只有那几条消息。宋醒经常翻出来反复地看,早已倒背如流。
后来林目森出国留学,国内的账号全部停用。宋醒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去向名单上找到了林目森出国后的联系方式。但他从来没有打去过电话。
林目森是他大洋彼岸的牵挂,是他遥遥相望的明月。他不会打扰,不会靠近。而一串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是宋醒留下的唯一与之相关的连物品都不算的东西。
那是宋醒给自己留的余地,他手里还有一根找到林目森的丝线。
同时,林目森大学时期停用的微信账号成为了宋醒的树洞。因为永远不会有回复,所以宋醒什么都说。他分享自己生活中每一个重要节点,偶尔说自己心情很不好。更多时候,他每天会说晚安,或用键盘敲出对本人说不出口的那句“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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