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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她将令牌硬塞在季风手里，几乎忘记了男女有别，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恳切，“季风，你功夫好，又跟了大人许久，由你去打点我才放心。把大人安全带回来！”

“那执笔”

季风眼中闪过一丝忐忑，他也觉得大人此行可能遇到凶险了。自大人离开后，他之所以没有派人去打探消息，就是清楚以大人脾性，记挂着魏执笔担忧，必然会一路派人传递消息，怎么会半点音信也无？

可他也不能将魏执笔，独自留在这里。

正在犹豫，却见棠梨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神色一凛道，“你放心，有锦衣卫护着我，还有左都御史苏大人在，太子纵然嚣张，也不敢当着朝廷命官面前伤人。这些天我尽可能不落单，不会出事的。”

季风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作声。只是态度恭敬的行了一个辞行礼，隐没在漭漭夜色里。

他走了以后，棠梨立刻卸下力来，憔悴苍白的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她知道此刻窗外的树上，还有季风安排的暗卫在守着。只要她轻唤一声，他们就会飞身而来，听她吩咐，唯命是从。

可胸中担忧和恐慌，庞杂交错，如同置身广袤空茫的原野，大雪落满肩头，她步履维艰，望着所有前路都被白雪覆盖，心里一片荒凉。

棠梨望着澄净凄婉的月色，第一次清楚而深刻的意识到，她在这个封建王朝的所有安全感，都来自于盛大人。

只要他在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她心里就觉得安定。

比起爱他，她一开始就信任他。

这份信任，不但没有随着时日消磨，反而与日俱增，慢慢变成依赖和爱意。

棠梨从袖袋里掏出，盛大人送给她的匕首，那日二人的对话t，还历历在耳。

她冷声质问他，‘大人是让我为你守节吗？’后来，她还是收了这把刀，盛大人说留给她自保。

月光疏影，水石皆银。

棠梨拔刀出鞘，寒光扑面而来，霜白的刀刃，如镜般在映在她脸上，泛着森森冷幽。

她指骨捏着刀柄，心中一阵沉痛。

棠梨过去一直觉得，‘守节’是对女子最大的羞辱，可当她淡若清风的脸上，血色尽失，将全部力量凝在这短短的刀身上时，她忽而觉得守节就像古老的誓言，神圣的承诺，那是倾尽全部力量的等待，厚重而漫长。

在这种等待中，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身体的每一寸骨血，都叫嚣着渴慕他，它们背叛了自己的全部意志，只属于他。

胸口也淤堵得厉害，似乎从唇齿交缠开始，就连呼吸，也开始属于他。

她倒吸了口凉气，强迫自己要镇定，要坚强，顺着疲倦睡去，却不由自主地听到一丁点动静后，猛然翻身坐起，望着外面苍茫的夜色，听着永不止息的蟋蟀与蝉鸣，一整夜都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她眼底布满乌青。

就连苏大人见到她时，也眉头微蹙，温声安慰道，“盛国公出事时，盛大人尚且年幼，一路所经历的绝境，自是比眼前更凶险万分，魏执笔尽管放宽心，盛大人不是没有成算的人。”

他本以为魏执笔听完，会宽心很多，毕竟盛大人的心思和意志，皆非常人能较。却不想魏执笔却眸中含着水色，语带潸然道，“大人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绝境吗？”

见苏拱之怔然片刻，点了点头。她又觉得自己问话，实在有些可笑。

当今圣上喜欢熬鹰，苏大人在平阴县受伤时，他还嫌弃苏大人无用呢。盛大人作为圣上心腹，这把锋芒毕露的匕首，又经过怎样残酷的打磨呢？

一瞬间，她想要将这个caodan的封建王朝，撕成碎片。

可她如今是这个时代里，最孱弱、最身不由己的食料。

看着眉山县令郭睦的招供书时，棠梨忽而生出恶毒的心思。

太子既然每次出事时，都拿李家人顶包，为何不能想些办法，让他们互相怀疑过后，互相厮杀呢！

棠梨正盘算着如何布局，就听太子身边的李公公来传话，太子今晚要在府中设宴。

一则宽慰被关的官员和豪绅，二则庆祝龙涎蜡下毒之事，彻查清楚，真凶伏法。三则，庆祝绵州都指挥使，钱宁钱大人首战告捷，将安昌王的大军堵在了赤水峭上。

棠梨又想到那老兵所言，当日锦衣卫摧毁桥梁阻绝大军过河，许多人被大水冲走了，心中难免想起盛大人，不由一阵绞痛，哪有心思庆贺。

苏拱之也面色不悦，慷慨陈词道：

“前线将士奋勇杀敌，生死未知，太子若要庆祝，也要等大军凯旋后，论功行赏，犒赏三军！此时设宴，岂不是有‘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之嫌，恕拱之不能赴宴！”

李公公面色一寒，就听苏拱之接着道，“且龙涎蜡下毒一案，虽则眼前查明了，可眉山百姓备受欺凌，愤而反抗。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民不畏死，怎会畏上？下不畏上，以下乱法，太子身为储君，静坐当思己过，更应当反思社稷之危，民生之苦？不想着执干戈以卫社稷，茍利民生得安国家，却还有心思庆祝？恕拱之斗胆进言，太子此举，非明君所为！”

李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似了解苏拱之的为人，只摇了摇头道，“苏大人不知，殿下亦是忧心难眠，此次说是设宴，不过寻常小聚。大人若是介怀，那就以清水为席，邀请诸位献计献策，苏大人到时有何逆耳忠言，尽管当着太子面前抒发，太子最是‘虚怀若谷怀天下，单忧极瘁忧国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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