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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天灯?”他神情有些严峻。
点天灯,元旦夜晚,家家户户用长竿悬挂灯盏,通宵达旦,彻夜不息,称之为点天灯。
只是,盛从周是锦衣卫指挥使,翻看过很多失传的酷刑,不由想到一种古老的刑罚,十分泯灭人性。
大靖未统一前,益州和三湘地带,曾经巫术横行,点天灯最初是巫医们,用来装神弄鬼骗人的把戏,后来被地方土匪用来烧人取乐。
土匪们将路过的行人,扒光衣服,用麻布包裹后,放进油缸里浸泡。到了晚上,将人绑在一根高挺的木杆上,从活人的脑袋上,钻一个小洞,倒入灯油并点燃,以此照亮整个山寨子。
当然,脑袋开洞,人死得比较快,若是从脚上小孔开始点燃,噼里啪啦,尸油爆裂的声音,据说能持续一整夜。
盛从周满眼都是不解,这首童谣是否暗示着什么?若是童谣和此案有关,那为何这首童谣里的人,听着似乎是受害者,又同时是施害者?益州那里究竟发生什么?
“季风,加派人手,务必查清楚,这首童谣,短短大半日,是怎么在京城中流传开的?”
“还有”,他迟疑片刻方道,“最迟明日,须得动身去一趟益州,你去提前准备一下!”
“魏执笔也要去吗?
季风问得很合理,益州山高路远,若是魏执笔跟着,需要备好马车,路上拖拖拉拉,到达益州至少半个月。
而若是锦衣卫缇骑快马加鞭,七日就能到达益州府。
盛从周蹙眉沉思着,“此行路途遥远,魏执笔就不必去了!”
季风眼里闪过诧异,却也很知趣的躬身告退。
盛从周揉了揉眉心,他过去也经常外出办事,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不回国公府,都是寻常。
这次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空落落的感觉。
望了望诺大的国公府,想到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耽搁半个月,便是破案神速,回来时,国公府的寒蝉,该t秋鸣了。
他的脚步,不由朝着东厢房走去。
徐公公纵然诓骗自己,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她流泪。
且她一贯在案子上很上心,若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休沐一日。
想到她昨夜身体不适,自己今晨说得那些话,实在有些严重,盛从周心里,又生出了自责之感。
站在月洞门前,他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片晌,他刚跨进去半步路,就见蔷薇花架下,棠梨躺在黄花梨木醉翁椅上,枕着荷叶枕托,靠着软织细藤靠背,卧榻凭几,槐荫梦蝶,花下酣眠着,十分惬意。
见她无事,应是转身离去,盛从周却被这幅景象,攫取着全部目光,定住一般,不知注视了多久。
午后阳光,洒落在庭院里,蔷薇花荫下,微风习习,她以帕子盖着眼睛,那双杏眼藏起来了,娇艳欲滴的唇畔,却倾覆着片片花瓣,带着奇异的妖冶。
他就像魔怔了一般,径直走到她面前,在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氛围中,不知自己是以何身份,以何立场,沉醉在摄人魂魄的旖旎里。
落英缤纷,荡起涟漪,蔷薇花也贪恋她的芳泽,盛从周伸出手,拨开一瓣花,又掉落了一瓣。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无救了,竟羡慕这绚烂的蔷薇雨,能肆意占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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