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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兰嗫喏地对乌讷楚说:“小姐,我昨天把弓箭落在嬷嬷那儿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取回来。”
乌讷楚站起身,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指着朵兰说道:“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快去快回。”
朵兰眉开眼笑地“哎”了一声,转身向毡房外跑去,听到乌讷楚在后面喊道:“不要让嬷嬷知道了。”
乌讷楚穿戴整齐,焦急地等待着朵兰,不大一会儿,朵兰垂头丧气的与阴沉着脸的布日玛一起回来了。
朵兰怕乌讷楚擅自出去打猎,自己此时还没有能力保护她,万一让小主人遭遇什么不测,她可是担当不起的。但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乌讷楚,于是将此事告诉了布日玛。
看着朵兰的模样,乌讷楚又不敢当着布日玛的面训斥她,气得直瞪眼。
布日玛沉着脸,不容反驳地对乌讷楚和朵兰说道:“诺延打猎回来之前,你俩谁也不能离开大营。朵兰,如果小姐敢去打猎,我就让阿噶把你卖掉。”
布日玛说完转身离去,乌讷楚这才气得大骂朵兰是叛徒,朵兰急忙解释自己的用心,乌讷楚捂着耳朵气呼呼地坐到床榻上。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又怕自己任性而为,阿妈真的会把朵兰卖了,只好作罢。
傍晚,乌讷楚与朵兰正在毡房里帮布日玛干活,一名侍卫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布日玛急忙起身询问缘由,侍卫简短地说了医师的意思,布日玛让朵兰出去端一盆雪进来。
朵兰立刻端回来一盆雪,布日玛解开小女孩的衣服,将雪放在小女孩身上开始轻柔地搓起来。
乌讷楚不解地问布日玛:“嬷嬷,她已经冻僵了,应该立即给她烤火让她暖和起来,为什么还要用雪搓她的身体呢?”
布日玛解释道:“对冻僵的人如果直接用火来烤,会要了他们的命的。来,别闲着,帮我一起搓。”
乌讷楚与朵兰也捧起雪来,像布日玛一样,轻柔地搓着小女孩的双臂。渐渐的,女孩身上开始泛红,人也不再僵硬,鼻息能看到隐隐的白雾,布日玛长吁了一口气。
布日玛给女孩穿好衣服后,对朵兰说:“去取碗马奶酒来让她喝下,她很快就能苏醒过来了。”
朵兰端来一碗马奶酒递给布日玛,布日玛将马奶酒缓缓倒入女孩的嘴里。过了不大一会儿,女孩慢慢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布日玛和乌讷楚、朵兰。
布日玛伸手想抚摸女孩,女孩向后缩缩身子,四下张望了一下,哆哆嗦嗦地问布日玛:“我爹呢?我爹在哪里?”
女孩说的是汉语,乌讷楚一句也听不懂,茫然地看看布日玛,布日玛也与她一样,不知女孩再说什么,乌讷楚只好用蒙语问道:“你在找什么?”
没想到女孩能听懂蒙语,她抓住乌讷楚的手用蒙语急切地问道:“我父亲在哪里?”
乌讷楚拉起女孩的手说:“来,我带你去找你的阿爸。”
乌讷楚拉着女孩的手来到玛尼明阿图的毡房,那个被玛尼明阿图一起救回来的男人经过医师的抢救刚刚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焦急地用汉语问道:“女儿!我女儿呢?”
女孩看到床榻上的男人,叫了一声“爹”,就扑入男人的怀中。父女俩抱头痛哭,凄惨的哭声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众人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相劝,任由父女俩痛哭。他们哭了一会儿,女孩才抽抽噎噎地将布日玛和乌讷楚救她的事告诉了父亲,女孩的父亲起身拉过女儿一起跪倒在玛尼明阿图前,用蒙语说到:“恩人,您是我们爷俩的救命恩人,今后,我崔家贤和女儿的性命就是你们的了,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即使你们想要我们的性命,我们也不会说个不字。”
玛尼明阿图扶起崔家贤坐到床榻上,问道:“你会蒙语?你们为什么会冻僵在这深山老林里?”
经过交谈,大家了解到崔家贤经过十年寒窗苦读考取了举人,因无钱买官,被安排在甘肃镇一个偏远的县衙任职。崔家贤的夫人略有几分姿色,不巧被知县看到了,当晚就派人掳了崔家贤的夫人,崔家贤夫人忠烈,不堪忍受凌辱咬舌自尽。崔家贤无力反击,只好忍辱负重,伺机替夫人报仇。由于他一直默不作声,知县以为他胆小怕事,就慢慢放松了警惕。几个月后,知县与豪强又一次出去寻欢作乐喝醉了酒,崔家贤与侍卫一起将他送回府中,崔家贤借机支开侍卫,侍卫对知县也早已是敢怒不敢言,听到崔家贤要照顾狗官,各个乐得清闲都出去了,于是崔家贤杀了知县,连夜带着女儿出逃了。
崔家贤刺杀知县的事情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官府派出大量人马四处搜寻,到处张贴着捉拿他的布告。崔家贤整日提心吊胆,带着女儿东躲西藏,没过多久,身上所有的银两就用完了,他和女儿只好风餐露宿,一路躲到这深山老林里,不想又遇上了大雪,饥寒交迫的他搂着女儿绝望地躲在一棵大树下。
崔家贤哽咽道:“我以为我和女儿就要葬身在这荒野之地,没想到遇到你们这些好心人救了我和女儿的性命。”
崔家贤声泪俱下的讲述,使在场的每个人都十分同情他的遭遇。玛尼明阿图关切地问道:“你们还有可以投靠的亲友吗?”
崔家贤擦擦眼泪,悲戚地摇摇头。
乌讷楚走到玛尼明阿图身边,附在玛尼明阿图的耳边悄悄地说:“阿爸,我喜欢这个女孩,我们把她们留下来吧,好吗?”
玛尼明阿图微笑的看看崔家贤和那个女孩,对乌讷楚说:“我女儿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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