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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放置的物件稍稍地挪过了位置,但许恣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两瓶维生素a。她拿起来思忖几秒,把药瓶都拧开了。
果不其然,两瓶里装的药片是不一样的,许恣不知道这分别是什么,但明明两瓶都是维生素a,药片却长得不同,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她把两个药片都分别倒了出来放在各自的盖子上,打开软件识图搜索。
只识别出来了一个,确实有一瓶是维生素a,即许恣上次强硬夺过看的那瓶,而另一瓶她扫不出来是什么。
许恣又去翻其他的抽屉,一无所获,再转战书架,几乎要把整个书房翻了一遍。
最终她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品。
有奥沙西泮片的盒子,还有艾司唑仑片的说明书等等,在看见薄纸上写着“本品适用于抗焦虑、失眠,也用于紧张、恐惧及抗癫痫和抗惊厥”时,书房门口传来了声音。
“……许恣?”
是高峥回来了。
chapter40
许恣从来没有觉得手上轻飘飘的纸会有千斤般的重量,在看到这些不认识的药片时她已经脑瓜子嗡嗡的了。说明书上的字在读懂的那一瞬间开始变得浮游,密密麻麻地袭击蚕食着她迟钝运转的大脑。
高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在许家餐桌上冷汗淋漓呼吸困难的高峥,本来是工作狂却开始变得嗜睡早休息的高峥,还有在黑暗中笨手笨脚不慎摔倒在玻璃碎片上的高峥。
许恣太清楚不过,高峥这人极具责任感。实际上说难听点,甚至有些自大和高傲,总认为他无所不能。除了大四那年的诬告风波,他从没有不风光的时刻。
他把自己包装得很好,心事也藏得够深,不想让许恣忧心和烦恼,甚至连生病这种大事都不肯告诉她。
和高峥四目相对的时候,许恣是埋怨他的。
“你……”高峥只哑声开了一个口,许恣像拆家似的把书房搅得翻天地覆,望过来的一双眼眸带着湿润的通红。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许恣一步步走向高峥,左手用手指夹着四五种不同的药盒子,右手还有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药物说明书。
像无声的质问,又像审判结束后无用的重申。
她站定在高峥面前:“你为什么骗我?”
暮色四合,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忍不住教她眯起眼睛,刺得眼泪就在眶里打转。
高峥不知道他是先该轻巧地拿走许恣手里的药盒还是先心疼地给许恣擦眼泪,在他的计划里他有病这件事从没想过让许恣知道。
说他自私也好,自卑也罢。他太害怕许恣会因此离开他,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也害怕许恣会选择不离开他,傻傻地说要和他这个精神病人携手共渡。
“我只来得及看这个说明书,‘抗焦虑’‘抗紧张’‘抗惊厥’……”许恣照着念,“其他的应该也大差不差吧,你是哪个?”
高峥嘴唇微动,许恣一直在等他回答,他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愣在原地。
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又上来了,高峥闭了闭眼想要平复下来再回答,可这种神情落在许恣眼里仿若成了不愿面对,她气得将说明书拍在高峥胸前:“你说话啊!还要继续装哑巴吗!”
高峥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去握住许恣的手:“对不起,我……”
也许是高峥脸上显现出来痛苦的表情,许恣联想到了他上次的发病,那时候是靠高峥自己平缓情绪才压下去的。
许恣也顾不得再追问什么了,高峥失去力气压下来,许恣身后抵住墙,一边去拆手上的药盒,一边焦急地问:“有没有药?是哪个?”
高峥稍微借了点力气靠在许恣身上,指了指白色的盒子。许恣立马会意,拆了一盒奥沙西泮片进去,往高峥嘴里塞了一粒。
“是我……是我太急了,对不起。”许恣抱着高峥的腰,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
许恣感觉到高峥也抱紧了她,虽然是她主动搂抱着高峥哄他,可高峥这样的回抱像是把她圈在了怀里。
是一个逐渐温暖有力的拥抱。
高峥慢慢趋于镇静,窒息感在不断远离,可他不想松开许恣。
他看到了,许恣在关心他,没有被可怕的疾病吓到而逃走。
许恣察觉高峥的呼吸平稳,身体也不再发抖了,知道他是缓过劲来了,就想把他拉开,没想到人一好起来就力大如牛了。要不是许恣长得高,下巴能垫在对方的肩膀上,否则能被他活活闷死。
“你好了就快松手,我要喘不过来了,还有话想问你。”
这次许恣不激动了,只是语气依旧没那么好,她用手肘顶了下高峥的小腹,把人推开了。
高峥恋恋不舍地松开许恣,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我难受。”
“难受你今天也得交代清楚。”许恣恶劣地恐吓道,“你也不用担心,要是再发病,我就往你嘴里再塞一粒……”
她忘了这药叫什么,特意低头看了一眼再说:“……奥沙西泮,对,你抖一次我塞一颗,直到你能够完整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峥听完有点委屈,像小媳妇似的控诉:“可是医生说这个一次最多只能吃两片,一天最多四次……”
许恣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行,我不逼你。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我还知道你去了心理咨询研究所。”
高峥抿唇,沉默了几秒后如实说:“是焦虑症和惊恐障碍。重度,会有一些……比较吓人的躯体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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