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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1页）

叶老师用藤条指指旁边一处，让他站过去一点，然后问程松直：“还差多少？”

“三十二。”程松直低声回答。

“一人三十二，求饶就一起翻倍，你们想挨打我也陪你们耗着。”叶老师说完，不等他们俩回答，走到孟承云身后，“咻啪”一声抽了上去，孟承云疼得身体往前一挺，五官扭成了包子。

程松直跟着那“咻啪”的破风声抖了抖，过一会，余光就瞥见老师往自己这走，不出所料，藤条亦是同样，兜风抽落，疼得他猛然闭上眼睛，缩起了校服裤遮挡下的两团肉。

叶老师就这样，一边一下，轮番抽打这两个小孩的屁股，只听得孟承云哀嚎阵阵，而程松直只是偶尔才忍不住从唇齿间一两声闷哼。

孟承云一下下数着，好容易又挨完三十几下藤条，忙伸手捂着屁股，“嘶嘶”地倒抽凉气。

“你们三个，都站过来。”

这回是真不会再挨了，孟承云想，再打下去，屁股都要熟了。

叶老师那是一万分的恨铁不成钢，这几个小孩，放哪个班里都是老师手心上的宝，可怎么就不能自觉一点呢？

“一起挨顿打，高兴了？”

谁敢说高兴啊？三个人垂着头，赶紧摇，跟车载摇头娃娃似的。

“能不能记住教训？”

“能……”三个男生，凑不出比蚊子叫更响的声。

“再有下次怎么办？”

就翻倍，程松直刚要说，就被孟承云抢了先：“老师，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程松直跟着点头，心想还是孟承云会说。

“你们说的啊，没有下次，要是有下次，我就让你们到操场中间挨打，把你们几个的家长都叫来，我看看是谁丢脸！”看学生们一个个跟鹌鹑蛋似的，叶老师真是又爱又恨，差点没忍住把他们逮过来一人扇几下屁股，“回去都给我写检讨，八百字，一个字也别想少，写得不认真不深刻的，你们这个星期就别想坐着上课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屁股开花！”

“知道了。”

“手机，都给我交上来，气死我了，想着你们自制力强，才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呢？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对得起老师的信任吗？”

程松直被说得羞愧极了，乖乖地交出了手机，没曾想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去找你爸，好好说说你的光荣事迹，六十藤条真是便宜你了！”

叶老师其实知道程老师不会再打小孩，可还是咬牙切齿的，太气了！

孟承云和尤嘉楠也乖乖上交了手机。孟承云刚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心想总算过去了，下一秒却听到尤嘉楠委屈巴巴的声音：“老师，我屁股疼……”

叶老师揣着他们几个的手机，身上沉甸甸的，本来想赶紧回办公室放好这几台手机，可是一看尤嘉楠低头眨眼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就连责问都带着宠溺：“现在知道疼了？以后还敢不敢？”

尤嘉楠摇了摇头。

叶老师心想，怪不得你爸恨不得天天把你抱在怀里亲，这谁顶得住啊？

尤嘉楠倒也不是故意撒娇，是从小习惯了，挨完打以后总是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点委屈来，爸爸就会舍不得，赶紧抱着他哄，以至于这么大了，还是保留着一些稚气的行为。

只是三个学生站着呢，叶老师也不可能一个个抱，只抱一个又显得太偏心，绞尽脑汁老半天，最后道：“走，老师带你们吃饭去。”

“yes！”孟承云忽然惊呼一声，十分高兴。

叶老师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孩心也太大了，记吃不记打的，要不是还算乖，早把人气死了。

尤嘉楠抓着老师的手，慢腾腾地跟着，叶老师很不忍心似的，走着走着就把人揽怀里了，剩那两个不会撒娇的在后面跟。

“程松直，教师食堂，刷老叶的卡哎！”

“挨顿打，吃顿饭，你觉得很值？”

“很值啊！”

程松直：“……”

“叶长明！你给我过来跪着！你怎么答应我跟你妈的？预选过了说得好好的，就填工学院，你呢？背着我们偷偷填什么师范大学，你以为高考了，翅膀就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还是不是你老子！”

阴沉的天空下，工厂的大烟囱浓烟滚滚，工人们大干特干，而不远处的青灰色宿舍楼里，其中一户正鸡飞狗跳——身着蓝色工服的中年男人怒目圆睁，而十八九岁的高佻男生正离得远远的，梗着脖子面红耳赤。

“为什么一定要填工学院和理工大学？那些学校我还看不上！您觉得当工人好，那为什么厂长要送他儿子去读书，不让他儿子当工人？难道厂长傻？”

中年男人被孩子说得一噎，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回应，只得转移话题：“甭管工人好不好，你就说你怎么答应我跟你妈的！要不是录取通知书都寄到家里了，你打算怎么瞒我们？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妈？别以为你考上大学就不归我们管了，今天我把话撂这里，要么你就复读考工学院，要么你就直接跟我进厂干活去！反正这个大学你别想上！”

一听父亲如此武断无情，叶长明登时错愕了，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凭什么？我自己考的大学我就要上！您这么爱上工学院，您倒是自己考一个啊！姐已经进厂了，还不够吗？非要我也去，那顶工帽、那身工服是王位吗？还非得传下去！”

八十年代工人的荣誉感很高，自觉是国家的主人，是整个社会最先进的一份子，不少工人不仅自己充满干劲，还恨不得全家都当工人，祖祖辈辈都当工人，叶长明的父亲就是如此。故而，他一直以来奉为荣誉的“工人”二字被儿子如此挑衅，自然气急败坏，先是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儿子，随后憋红了脸，胡乱解下腰间的皮带，在手上卷了几下：“你给我过来！我今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你这么看不起工人，那你是被谁养活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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