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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程松直不知怎么的，心头猛地一跳：“在。”

坐在窗边的方韵言一手撑着脸，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站过来，”程老师指挥着小孩，“站到黑板前面，转过去，手撑着黑板。”

程松直原本还懵懵懂懂，不知道要干什么，直到他伸出手即将撑住黑板的那一刻，仿佛是盘古在混沌之中劈开了天地——他什么都明白了。

程松直放在黑板上的手都是抖的，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了爸爸一眼，可是程老师避开了他的眼神。

爸爸要打他，爸爸要在教室里打他，爸爸要在教室里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打他。

程松直身上还穿着衣服，可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被打屁股的羞耻感如同台风和海啸，严严实实地覆盖了他，简直比在家里脱裤子挨打还要难堪。

他的脸迅速涨得通红，热辣辣的，眼泪都被热得涌上了眼眶。

底下的同学不少也一头雾水，但看见老师拿起讲台上的伸缩教鞭，就没人不明白了。颜丹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孟承云则低下了头，不敢看。有些女孩子相互对视着，眼神里写着害怕，就连方韵言，都在一瞬间消失了所有看戏的表情。

“啪！”细细的金属教鞭迅速咬上程松直的臀又离开，惊得不少女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松直疼得浑身一缩，眼泪默默淌了下来。教鞭很细，打人却很尖利，就跟藤条似的，但比藤条还多一点令人恐惧的清冷感，即使隔着裤子，都让程松直差点叫出来。

但是不能叫啊，全班同学看着呢，实在太丢人了。

“啪！”又一鞭落下，程松直猛地咬死了下唇，撑在黑板上的手用力下压，恨不得能将这块黑板抠出两个洞来好让他有个借力的地方。

“啪！”教鞭继续下落，将小孩的运动裤带出一点褶皱，疼得小孩抻直了腿。

“啪！”

“老师！”方韵言突然站了起来，程老师手里拿着教鞭，定定地看着她。

“老师，体罚……”方韵言一时间脑子短路了，憋了半天想不出词来，“体罚是不对的。”

“是吗？”程老师的语气就跟平时上课一样，可是一回头，立刻扬起教鞭，重重地朝小孩屁股上甩了一下，“啪”一声异常响亮。

“呃……”程松直满眼泪花，忍不住痛哼了一声，可一想到有这么多人看自己挨打，立刻咬紧了后槽牙，不许自己发出声音。

真的好疼。

“啪啪啪啪”，程老师一连好几下抽上，像是对方韵言的回应：“他是你们的班长，做不好，受罚是应该的。”

班长，这个词现在在程松直心里没有任何荣誉可言，全是羞耻。他都十五岁了，竟然要在五十多个同学面前挨打，哪个班长是这种待遇？

身后的教鞭不断落下，再没有同学给他求情，也许是方韵言的求情并没有什么效果，也许是大家已经被程老师的心狠手辣吓到了，总之是没人再出声了。

程松直拼命强忍着，眼泪“扑簌扑簌”地掉，这个时候他倒要感谢爸爸让他转了身，免得全班人都看见他被打哭了。

程老师打了三十下，放下了教鞭，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底下静悄悄的，全班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这期间，程松直一直面朝着黑板，根本不敢转过来。

“剩下时间自习，值周班委维持纪律。”程老师说完，也不管还留在讲台边的程松直，径自走了。

“老师！”方韵言“哒哒哒”追了出去，“您知道，体罚是不允许的。”

“怎么？你要去举报我？”程老师回过头，笑问。

他怎么这么轻松？方韵言实在怀疑这是不是她最喜欢的老师：“老师，就算没有人举报您，程松直的家长也不会同意您体罚的。”

程老师收了笑，严肃道：“我就是他的家长。”说着招了招手。

方韵言震惊不已，又疑惑他怎么朝自己招手，结果就看见程松直从自己身后跑了过去，直跑到程老师身边，乖乖地黏着人，像个小猫。

程老师揽着小孩，任由他在自己衣服上抹眼泪，回头冲方韵言道：“室去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方韵言一时间什么都理解了，他们明明都姓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怪不得程松直那么坚持要当班长，怪不得程松直总是很早就知道许多学校的事，怪不得老师有什么都喜欢叫他去，怪不得老师会亲昵地叫他“松儿”。

方韵言没说话，转身室去了。

程老师拍拍小孩，带着他往办公室走：“爸爸打疼你了？”

程松直吸吸鼻子，点点头：“羞死了，我不敢见同学了。”

“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也不敢上课了？”程老师存着杀鸡儆猴的心，但可怜他的小孩就是那只被杀的鸡，想想有些对不起孩子，“你第一回当班长，镇不住同学，你一弱，大家心思就活泛。爸爸打你几下，羞是羞了点，但他们以后就不敢为难你了。不止你，以后班委的工作都会顺利不少。”

“我知道爸爸的意思，但就是不好意思。”

“好了，没事，去办公室，爸爸给你看看。这么大孩子了，不许哭了。”

程松直倒没有多怨爸爸，只是羞得不敢见人，从班会课上跟着爸爸去了办公室，直到晚自习第一节爸爸在教室外值班，都一直粘着爸爸，不愿独自室去。

程老师当全班同学面打他一顿，颇为愧疚，作为对孩子的补偿，没有勒令他回去学习，而是纵容着他在自己身边，父子俩在台灯下小声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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