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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6章 不会改变（第1页）

广场边缘，叶鼎天带来的数百名复兴宗弟子如黑潮般涌向护道盟的阵地，刀光斧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喊杀声撞在石壁上，反弹出层层叠叠的轰鸣，仿佛整座山都在震颤。

护道盟的弟子们虽只有百余人，却个个眼神如炬，悍不畏死。他们结成严密的剑阵，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剑光吞吐间，将冲在最前的敌人接连斩落马下。然而复兴宗弟子如蚁附膻，前一波刚在血泊中倒下，后一波已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刀斧劈砍在护道盟的剑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无穷无尽的浪涛，要将这方小小的礁石彻底吞没。

守住阵脚！护道盟统领赵猛嘶声大吼，他手中长剑早已布满缺口，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青石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等卓帅斩了叶鼎天，这些杂碎自会溃散！

溃散？复兴宗一名满脸刀疤的堂主狞笑着，手中鬼头刀横扫，将一名护道盟弟子的腰肋劈得血肉模糊，赵统领怕是盼错了！你们那位卓盟主，此刻怕是已被我家宗主的幽冥法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突然从广场中央的气劲漩涡中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锐啸，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地穿透那刀疤堂主的咽喉——正是卓然的红云白龙剑！

谁说我死了？卓然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冷冽如寒冬破冰，瞬间压过了半数喊杀声。

他身形缓缓显现，玄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可怖，青黑色的毒纹正顺着手臂向心口蔓延，如同附骨之疽。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银光与血光交织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颊上，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妖异决绝。

叶鼎天的身形也从弥漫的灰雾中浮现，比卓然更加狼狈。他肩头、肋下、大腿各有一道剑伤，墨绿色的毒液浸透了灰袍，在衣襟上晕开诡异的花纹，周身环绕的灰雾稀薄了大半，那些由阴煞之气凝聚的冤魂虚影也黯淡得几乎透明——显然，幽冥法相已被卓然的快剑重创！

卓然......叶鼎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几分怨毒，几分疯狂，更多的却是棋逢对手的亢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竟能破我三层法相。

他忽然嗤笑一声，眼神里淬着冰：但你真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

卓然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叶鼎天体内的阴煞之气正在急剧翻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这绝非虚张声势。

你藏的底牌，该亮出来了。卓然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我劝你省些力气——无论你变出什么花样，结局都不会改变。

结局？叶鼎天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残余的灰雾骤然收缩，如百川归海般全部涌入体内，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蠕动，骨骼发出的爆响，令人牙酸，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幽冥法相，最高境界——

绝望之相！

轰——

一股恐怖的阴煞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墨。护道盟弟子眼前纷纷浮现出亲友惨死的画面：有父母倒在屠刀下的血泊中，有妻儿在烈火中凄厉呼救；复兴宗众人则看到宗门被踏平的景象：祠堂崩塌，典籍成灰，历代祖师牌位被马蹄碾碎——每个人都被最恐惧的未来、最痛苦的回忆、最不愿面对的结局攫住心神，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护道盟的弟子们手中的剑落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复兴宗的弟子们也面色惨白，不少人跪倒在地，竟对着叶鼎天的方向连连叩首，仿佛在祈求饶恕。

连天地二老的剑势都为之一滞，天老雷震岳的流水剑险些脱手，地老司徒玄的天雷剑上雷光忽明忽灭。剩余五名复兴宗长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同时狞笑着反攻，刀光剑影瞬间逼至近前！

不好！天老脸色大变，挥剑格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这是摄魂夺魄的心神攻击！

守住本心！地老暴喝如雷，天雷剑上雷光骤然暴涨，试图以雷霆之威驱散绝望，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歃血为盟的兄弟！我们为何扛着刀枪？为了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卓然首当其冲，那股绝望之意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识海。他看到了北境城破时的冲天火光，看到了护道盟总坛被血洗的惨状，看到了胖和尚圆睁的双目、小顺子冰冷的尸体、林言武断裂的长剑、颜明达破碎的巨剑......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大地，而他却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他身形剧烈摇晃，单膝重重跪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青筋暴起。

放弃吧，卓然。叶鼎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蛊惑，你救不了任何人。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看看你身边的人，他们正在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你只要放下手中的宝剑，我愿意留你一命！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却更显阴狠：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重塑这江湖。你想要的秩序，我可以给你；你珍视的人，我可以让他们活下去——只要你点头。

卓然的眼神出现一丝动摇，识海中的幻象愈发清晰，胖和尚临死前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带着不解与失望。

永恒？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却带着穿透幻象的力量。血沫从嘴角溢出，混着泪水滑落，那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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