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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沈荠短促惊呼了声,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随后便是一阵踩在柔软地毯的声响。
笔尖一顿,靳奚抬眼,只见沈荠一身单薄衣裙脚下匆忙间趿着鞋履,云鬓微松,脸上还带着刚起身的惺忪。
她匆匆几步坐在靳奚对面,两人隔着一方案几与几缕墨香。
“梦到什么了?”
靳奚复又低下头继续写着字,原本冷淡的语气中不知何时掺杂一丝宠溺。
沈荠像是仍沉浸在方才的梦中,呼吸轻颤,环顾四周后忍不住掐了掐手心,感到实打实的痛意后,心中恍惚才减少两分。
但在看到靳奚的那一瞬,她还是忍不住想落泪。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搁在宣纸上的另一只手。
带着微微凉意。
靳奚一怔,墨汁凝在笔端快要落成一团。
她的手炙热,快要将他融化。
他微抬眼皮,带着诧异神色,耳缘却不经意间泛起了薄红。
“太子哥哥可认识叶亭贞?”
沈荠将梦中那个名字脱口而出,靳奚愈发诧异,伸出手要去探她的额头。
“这又是哪个话本里的名字?”
沈荠躲过他的手,知晓他又在打趣自己,不觉有些嗔怒,偏过脸去作势不理他。
靳奚收回手,又将头低下,将目光看向案几上的那几个字。
寥寥几字,云淡风轻。
“上清县县令,此人雷厉风行,前些日子治水有功,父皇还对其赞颂有佳。”
这是一个只出现在她梦里的名字,与他口中所说的县令听起来就像是两个人。
沈荠将梦境的碎片与靳奚的话对应起来,不着痕迹摇了摇头,决心不再纠结此事。
她怕靳奚察觉到异样又将手收了回去。
靳奚将视线投向还残留着余温的手上,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阿荠,你在承明殿待了几日了?”
沈荠手里拈着一块芙蓉糕,她想了一下日子,大抵是有日光阴,每逢她得了新的话本子便会找借口偷偷来承明殿,父亲是绝对不会让她看这些的,只有在靳奚这里,才能这般废寝忘食。
不过这招并不是百试百灵——
就比如前两日,沈严与几位帝师抽查太子功课,随手从案几上一摞书中抽出一本。
谁知他刚翻阅两页就脸色微变,原本要说出的问题也被堵在喉咙里,手指不知不觉中慢慢收紧。
正襟危坐的靳奚见沈严面露难色,又望向他手中那本隐隐透着藕粉色的封皮,顿时头脑中嗡嗡作响。
“太师,这是前日从书肆暗格中搜查到的,大部分已经焚毁,这本是孤随手搁置,往后好当个罪证,以警世人。”
他这般淡定,沈荠正好躲在内室,心跳如小鹿乱撞,却听到他云淡风轻的答话不由得脸色微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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