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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赌气般夹起鱼肉,塞进口中嚼了起来,还不忘睇了景安一眼。
杏眼盈盈,好似揉碎了冬雪。
景安又不厌其烦的将那一条鱼都剔了刺,放入她碟中,自己那一碗米饭几乎没怎么动。
沈荠也不知怎地,明明怕的要死,但还是带着一股气,与景安对峙着,仿佛这样自己才不会输。
“姑娘还在气恼什么?”
景安抬眼暼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轻松将这薄冰化解。
她气极,嫌他榆木脑袋,“公子还不知道我气什么?”
他平静且随意地将她那点别扭执拗击破,“就因为不让姑娘睡地铺?”
沈荠一下涨红了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脸颊,仍不服输般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饭。
“你睡不睡地板与我何干?你的伤好不好与我何干?你是伙计,我是掌柜,你就得听我的,你还偏偏忤逆我。”
她负气的语调中暗含哀怨,景安闻声只是淡淡一笑,“哪有让姑娘家睡地铺的道理。”
沈荠作势不理他,用罢饭就坐在榻上整理包袱来,只留景安收拾残羹。
他不知这是她一贯小伎俩,只想使出妙计笼络了他,好为扳倒叶亭贞出份力。
可她不知,景安不是一般男子,他当她是只炸毛小猫,除了安抚就是晾在一旁,等她觉得无趣了,自会再回到身边来。
两人的博弈一直持续到入夜,期间谁都不肯先吭声。
待星绕孤月之时,沈荠沐浴完和衣躺在榻上,这番轮到景安去沐浴安置,她听得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莫名心跳的有些快。
这大抵是她头一回与男子共歇一室。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闻着身上弥漫淡淡皂荚香,又想下来沏杯茶喝,润润嗓子。
突然听得隔壁有什么打砸了的声响,男人的低吼声与时不时女子的痛呼声,在夜间甚是清晰。
沈荠忙披衣站起,仔细贴墙听了一会,才听得这隔壁实在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声响,踩着鞋轻叩屏风,传来景安清冷一句,
“怎么了?”
她拢了拢鬓发,整理好衣裳,“景安,隔壁似乎起了争执,我去看看,你不要随意走动。”
言罢,就开门出去,二楼都是预定的房间,因此没几位顾客,只有她与隔壁是有人住的。
沈荠敲了敲门,听得里面狂风骤雨般挥拳的声音,她直接推门而入,屋内与她房间一样的装潢,此时点了几盏纱灯,恍若白昼。
“臭婆娘,老子一日赚几两银子,你都藏哪去了?”
榻上两人正拉扯着,那男人直掐着女子的脖子往墙上摁,摁的她脸色涨红,眼冒金星,口中不断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听得那壮汉心烦意乱,拳头噼里啪啦一阵雨点般落下,拳拳打到实处,净把人打到只剩出的,不见进的气了。
“住手!”
沈荠一声怒喝,她手里握着从桌上拿起的花瓶,只要瞅准机会就能砸下去。
她平生最厌烦此事,倚强凌弱,算得什么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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