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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龟子生了会儿闷气,两只触角轻轻动了动,才道:“师祖连他的喜好都记得。”
白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倒是失笑,“只记得这一个。”
苏译还是不太能接受,“那也太亲密了,他又不是师祖亲收的弟子。”
白释无奈,“莫闹。”他转过头,看见雁回春在摆一本暗红色书皮的古籍,他出声道:“那本接给我。”
雁回春起身将秘籍递到了白释手里,白释将书翻开放到膝盖上,金龟子也从白释的手心落下。
许是放的久了,书册有些微霉味,“夔纹腾”三个狂放的古字显在秘籍的第一页。
白释道:“这本是原册,你若有兴趣也可以看看,和我写给你的应该区别不大,但在一些细节处可能还是有差别。”
苏译依言翻看这本古籍,越看他眉头皱的越深,这本的字迹真的是潦草至极,若不是白释给他的夔纹腾,他几乎日日都会翻看,基本能够倒背,否则他绝对认不出来这本古籍里的任何一个字,他看了不过一会儿就头昏脑胀。
书页间有一张单独的纸张不知何时掉了出来,他都没有及时发现,察觉到时,白释已经弯腰从地上捡了起来,他模糊只看见纸张正面密密麻麻全是神秘的推演公式,背面是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字迹一笔一划规正遒劲,等他再欲飞起仔细看时,纸张在白释的手中眨眼间便化成了灰烬。
苏译振动翅膀抗议。
白释用指尖轻碰了一下小金龟子,眸色难辨,“当是有人落下的,没有看的必要。”
爆竹
凉风将书页吹得哗哗响,不远处是条长廊,长廊尽头有个四角小亭子,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残棋,外面挂着牌匾,书着揽月听风,若有人坐在亭子里,转头就能看见白释居住的宫殿。昆仑墟共有四大主殿,分别是弟子居住的风殿云殿和白释住的月殿,姚真居住的日殿。
苏译出神般将那句诗琢磨了许久,也没有琢磨出来什么,本欲问,但隐约觉得白释似乎压根就没有看见那句诗,他也便放弃了。
雁回春将所有书册摆好后,拢袖站起来。白释顿了下问,“你师可还好”
雁回春道:“几个月前从神女岛回来,身体越发差了,遂命弟子过来侍候帝尊,望帝尊不要怪罪。”
白释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
雁回春的师父是虚壶仙君,与白释当是同代的仙门尊者,那一代的尊者,至今还在世的恐怕也只剩下虚壶与白释了。苏译对这位仙君的印象大多只有耳闻,听说脾气又凶又硬,除雁回春外还收过一位弟子,但那名弟子因为受不了,愣生生被逼跑了。
也算是仙门里千年难遇的一桩奇闻。
苏译跟上白释出了灵昙水榭,白释本来是步行去的,一路上遇见了数名弟子,他们表情中大多是好奇,疑惑,畏惧,瑟缩退后避如蛇蝎。
苏译振飞着翅膀,努力凶神恶煞地瞪回他们投过来的视线,白释抬手将金龟子掬在了掌心,松开时,他们已经到了一座玉宇前。无极门的宫殿排列星罗棋布,但这所玉宇却可以用偏僻来形容,除旁边一座古钟楼外,再无任何建筑。
雁回春稍等了一会儿,随后出现。
还未走近,便听到屋内连续不断的低咳声,有淡淡的药草味萦绕在屋子里,湛蓝帘布内的床榻上,躺着一位鹤发老者,明明身形看着并不苍老,但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已到垂暮,只吊着一口气。
雁回春快步走到床榻前,倒了一杯茶水边侍候老者喝下,边帮他抚背顺气,“师父,帝尊过来瞧你了。”
“虚壶。”
老者听到声音,艰难地抬眼循声望过来,垂在身侧的手,都因激动在颤抖,“帝尊恕罪,老夫……不能给你起来行礼。”
白释侧身在床榻边坐下,伸指按住了虚壶枯瘦的手腕,“无碍。”
虚壶并不阻止,目光随着白释的动作,一直锁在他的脸上,许久之后,才舒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不见,帝尊的变化倒是不大,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白释收回手,蹙紧了眉。
虚壶道:“大限将至,帝尊不必费心。”
他支撑着身体,欲从床榻上坐起来,白释伸手扶了一把,帮他顺利坐好,道:“没想过其他法子”
虚壶摇了下头,“也活够了。”他盯着白释,红了眼眶,几近哽咽,“只是……今后恐怕只剩下帝尊一个人了。”
白释沉默着,没接话,虚壶却竭力抓住了白释的手,用力握住,“当年之事,老夫一直相信帝君,相信绝非你所做,但仅仅老夫一人相信,却也不够。”他悲愤道:“若帝君还在,帝君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不实言论传这么多年,你此次回来,更不会是这般境地。”
白释轻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想说话,但终是没有张口。
虚壶突然想起般,转头看向雁回春,怒不可揭道:“容繁是不是至今也没有出关,他是越发的没有规矩,又随心所欲了,若非他是帝君唯一收的弟子,老夫绝对不允许他至今还坐在那个位子上!”
白释沉声制止,“虚壶。”
虚壶的怒气还是压制不住,“帝尊是不知,这两百年他是有多独断专横,比当年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雁回春出声道:“师父。”
虚壶抬袖摆开了雁回春扶他的手,“不用提醒我,老夫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他们背地里怎么评价我的,为师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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