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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便是处在等死阶段了。
游夏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她望着陈政意瘦削的侧脸,惘然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肝移植也不可行了?”
陈政意摇头,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去双腿后,我妈就没办法再正常工作和生活,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试过好几次自杀,现在得了治不好的病,她反倒认为是种解脱,一直嚷嚷着要出院,叫我不要再浪费钱。”
在游夏的记忆里,陈母是个开朗乐观的女人,跟陈政意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她罕见的生出怅然若失之感,等当到了医院见到病床上那个瘦骨如柴的女人时,更是瞬间红了眼。
陈母已经病得不成人样,头发干枯苍白,面黄肌瘦,眼窝深深凹陷,肚子却大得吓人。
“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陈政意坐到床边,握住母亲干瘪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陈母睫毛颤动,极为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当她空洞无神的目光投向游夏泪湿的眼眸时,整个人顿时愣神了好久。
游夏调整好情绪,放下手中的康乃馨花束,上前跟女人打招呼:“丁阿姨,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游夏,游名成跟夏美玲的女儿,以前,我经常上您家找您补习数学。”
“游夏游夏……”陈母反复呢喃着游夏的名字,嗓音虚弱而沙哑,待记起来游夏后,她的泪水很快顺着眼角滑落。
“夏夏,阿姨对不起你”
她的音量极低,游夏几要听不清,她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蹲下身子拉住女人的手。
“丁阿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去看过您,还请您不要怪我。”
“不怪你,阿姨不怪你”
后面,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陈母时常流泪,恨自己一生命运多舛,也恨自己成为两位儿子的负担,游夏被她搞得眼睛红了又红,就连陈政意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不久后,她考虑到陈母身体孱弱不宜情绪激动,也想给母子俩留出一点说话的时间,于是提议自己出去买饭,让陈政意陪陪他母亲。
临近中午饭点,市人民医院人来人往,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步伐缓慢,所过之处无不令人感到沉重。
难得灿烂的阳光落到这片充满悲伤的土地上,游夏却感觉浑身发冷,就连鼻子里都是难闻的生死离别的味道。
她心不在焉地走出住院部大楼,没想过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抬眸间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约莫在距离她二十米远的位置,身穿黑色风衣的谈序正跟陈尽走在一起,看样子像是要去取车。
她的脚步忽而顿住,一个疑问冒出了心头:谈序为什么在医院?谁生病了?
不一会儿,陈尽不知怎的就留意到了她,只见他跟谈序说了句什么,谈序就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游夏惊了瞬息,马上撇开眼迈开脚步,可余光里,她看见谈序在大步向她靠近。
准备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被抓住,不留一丝缝隙。
“你怎么在这里?”男人冷冽的音色在耳边响起,给人难以忽视的紧迫感,“谁生病了?”
游夏感受到他落在她手腕上的力度,那是有重量的,她轻瞥一眼,抬头迎上他暗沉的眉宇。
下一秒,一股微凉触上她的眼尾,谈序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抬起了手,眸中闪过愕然。
“你哭过,怎么了?”
游夏愣住,眼前谈序的脸色并不好看,略显苍白疲惫,他的风衣里面套着件连帽衫,是难得休闲的穿搭,想来今日并未上班。
她恍惚地拉下他的手,低声应道:“我没事,只不过是来探望一位故人。”
“真的么?”
“嗯。”游夏把另一只手也挣脱了出来,口吻沉静,“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谈序说:“胃病犯了,过来看看。”
游夏反射性地垂眼,看向男人所说的身体部位,眉目间有几分怔忪:“你有胃病吗?”
“嗯,只是小毛病。”
“……哦。”
游夏不知该回应些什么,叫谈序注意身体吗?可他们都闹掰了,她才不要关心他。
想到十几天前的事,游夏不自在的同时又隐隐生起气来。不是他要划清界限的吗?现在跑过来关心她是什么意思?就不能彻底当作不认识?
真的是讨厌。
游夏并不愿让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她不再多说半个字,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望着她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谈序喉间梗塞,下颌线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他的指尖冰冷。
这就是游夏,她可以花时间探望别人,为别人哭泣,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肯施舍给他。
为什么,他要爱这样一个狠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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