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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翎坐回椅中,眉头微微蹙起。
暂且不说他和晏去芜有通缉令在身,遇到仙盟的人很可能被认出来,更棘手的是城中有不少胡娘子和乐遥这样贪恋人间热闹的妖族混迹其中,若是被仙盟发现了,应该不会有好下场。
这件事不能拖,他得去找晏去芜一趟。
-
花街后巷。
搬着酒坛和柴捆的仆役匆匆来往而过,晏去芜卸下一桶香料,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一点身影。
埋头卸货的仆役、高声吆喝的管事都没有注意到他放下手里的货物,缓步向墙角走去。
转角处日光幽暗,晏去芜的背影很轻易地将来人与后巷的视线隔开,他垂眸,不是很欢迎地问:“你怎么来了?”
温翎仰头看他,微微弯了弯眼睛:“我想你了。”
“不是才见过?”晏去芜的声音有些冷,“这里很危险,你来干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的纵容,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温翎现在并不很怕他冷脸了,甚至会很自作主张地贴上来,亲昵地歪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呢,其实有时候明明你就在我身边,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很想你。”他双手背在身后,神态狡黠而灵动,自己为自己开解道:“或许这就是胡娘子所说的相思的滋味吧!”
他这么说的时候,稀薄的日光透过墙缝照进来,正好打在他发间的蝴蝶发簪上,蝶翼上细碎的蓝宝石发出炫目的光彩。
没有人注意到晏去芜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后退一步,问:“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四死了。”温翎盯着他说,“我来找你,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偷偷去凶案现场看看呀?”
“不行。”晏去芜果断地拒绝,“我去就行了,你回去待着。”
话音一落,只见温翎微微鼓起双颊,露出一个像是有些气恼低落的神色,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转了转,又可怜哀求地抬眸看向晏去芜,“可是我想去嘛,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发间的发簪反射出耀目的光,正正扫在晏去芜的眼皮上。
半刻钟后。
晏去芜站在凝香楼侧边的墙下,问:“你确定要从这里翻进去?”
“嗯嗯。”温翎点头,“乐遥说就是这个位置二楼的房间,陈四的尸体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
下一刻晏去芜揽住温翎的腰,衣袂翻飞间带着温翎轻巧跃上二楼轩窗,无声地落在房间内。
入目便见屋内一片狼藉,床榻和屏风上皆凌乱堆着锦绣衣袍,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这里发生过激烈放荡的欢好情事,只是从床脚到地面洒了一路的血痕,血迹已经干涸暗沉了,空气中浮动的熏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晏去芜放出神识粗略观察一遍,确认屋内没有危险,才对温翎说:“找个地方歇着,我检查一下这里。”
闻言温翎走到妆台边坐下,撑着脸颊看晏去芜仔细排查屋内线索,为了不破坏现场痕迹,他的动作很小心而谨慎。
温翎百无聊赖地转过身,从妆台上的水银镜中看见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晏去芜从桌底的角落找出一块破碎的衣裙袍角,依稀可以看出朱红的布料上用赤金线绣了缠枝玫瑰纹。
温翎走近观察了一会说:“很像是赤玫姑娘的衣裙。”
“屋里只能找到这个,”晏去芜说,“但也不能断定就是她,还得有别的线索。”
温翎走到床榻边,找了一块没有被血浸染的位置,在晏去芜震惊的目光中躺到了绫罗锦被之间。
他拦住晏去芜就要出口阻止的话语,轻声说:“嘘,死者留下的魇还在这里,你不想看看吗?”
“横死的人在离世之前,死前强烈的怨念和恐惧会变成魇,停留在他们死亡的地方,要徘徊一两日才会消散。”温翎解释,“和梦境很像,只是味道比寻常的梦要难吃很多,我可以带你看陈四死前留下的魇。”
晏去芜首先问的却是:“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温翎略微撑起身笑着看他:“不会,只是带你进入一个现存的梦境,不会太费体力。”
“要怎么做?”晏去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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