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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挽却一针见血地指出:&ldo;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至少分得清你是在勉强微笑还是在真心含笑,你又何必瞒我呢?&rdo;

我不知该说什么,心里一时被他的理解和同情温暖到,又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楚和痛苦聚在心头,无处宣发,只能压抑。

他只握着我的手,轻轻开解道:&ldo;你不必对自己如此严苛,须知一个人的爱恨悲怒,有时是优于道德,先于法理的,如果世上之人在爱恨之前都得想想这样妥不妥,合不合理,那爱恨还是爱恨么?&rdo;

我忍不住道:&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梁挽笑道:&ldo;我……想看你哭出来。&rdo;

啊?

说的是最惹人遐想的话,他的眼神却明亮温暖,如裁剪了一段明炯洞彻的月光,不含任何重量地落在我身上,暖得动人心扉,透得无处可藏。

&ldo;你是不是认为自己不该为聂楚容的死而过度伤心?你认为自己应该恨他,恨他这个杀死大姐、害死林麒的凶手,你觉得自己该为他的死而感到轻松,你恨自己到了这一刻还希望他能活过来,是不是?&rdo;

我轻轻地点头,眼眶又忍不住酸热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ldo;你怪自己不应该在我面前失控,你认为我是当年凶案的受害者,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在我面前去缅怀凶手,更不该让我安慰你这凶手的家属,对不对?&rdo;

我慢慢地点头,忍不住伸手去抹了抹脸。

梁挽忽然伸手,轻轻地捉住了我的手腕:&ldo;别去抹眼,会越抹越疼的。&rdo;

好,我不抹了。但你最近是不是装了什么读心系统哦?还是我昏迷的时候碎碎念了?

他苦笑道:&ldo;我说了,爱恨有时和道德情理是完全没有关系的,我最恨你的时候,是我得知你杀死我的义父的时候,可你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么……&rdo;

我顿时止了哭,停了泪,好奇地看向了他。

&ldo;我也一直想问你……你那时,到底在想什么?&rdo;

梁挽想了想,叹道:&ldo;我那时想恨你……我觉得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恨你才是,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杀死他,我都想用尽一切去恨你。&rdo;

我沉默了一瞬,仿佛被过去的心虚裹住了现在的手足,道:&ldo;那……你成功了么?&rdo;

梁挽苦笑着,伸出手刮了刮我脸颊上垂带的泪珠,道:&ldo;傻小棠,结果你都看到了,你说我成功了没?&rdo;

额……看你那时花了半天在我脖子上比划匕首都没成功,倒是我自己撞出了一道伤口,结果把你吓得够呛的样子……你是没成功。

他只温柔赤诚地看着我,仿佛一字一句都是剖心而发:&ldo;我那时才知,爱恨实是高于道德,先于情理而发,即便恨你在当时是最应该的选择……恨意也没法子占据上风,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之前和你经历的一切美好的事情,会在心里为你辩解,为你找理由……&rdo;

我看着他:&ldo;所以你当时恨到了极点,也没下得了杀人的狠心,你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惩罚‐‐就是绑着我一辈子?&rdo;

说到这儿,梁挽忍不住愧疚道:&ldo;那时差点就……强迫了你,是我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对不起。&rdo;

我只安慰道:&ldo;你当时那么恨我,最后不还是收手了么?&rdo;

梁挽眼睫微颤,愧疚得几乎也要流泪:&ldo;所以,你才是最好的人。和你比起来,我才是那个收不住爱恨的人。&rdo;

我马上安慰道:&ldo;不是的,最后决斗之时,明明你的心口离剑尖那么近,生死已在方寸之间,你却宁愿去死,也只舍得废掉我一条手,你比我好上太多了。&rdo;

一说到手臂,梁挽握着我的左手手臂,眼圈一红,终于流下几滴悲切难过的泪。

&ldo;是我不好,我注意到你的左手恢复之后,速度比以前稍稍慢了一寸,出剑的速度对剑客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如此这般,都是我的错……&rdo;

我一见到他哭就急,我一急切就赶忙安慰道:&ldo;这……这怎么是你的错呢,当时的情况,那明明是,明明是我逼迫你到了生死关头才……&rdo;

他方才哭得清美凄楚如一朵儿待放的莲,此刻却忽然抹泪含笑,似雨后初晴的天,笑道:&ldo;如果那不是我的错……那聂楚容的死,还是你的错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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