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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老板娘帮我们把买回来的海鲜做了,带鱼干煎,蛤蜊煮汤,皮皮虾清蒸,温时训吃了两碗饭,老板娘在旁边看着高兴,说“小伙子该多吃点”。
吃完上楼,温时训先去洗澡了。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吹着风,远处渔船上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海面上浮着几颗星星。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温时训推开玻璃门,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在我旁边坐下来。他换了件白色的长t恤,头发还没全干,额前几缕湿着,被海风一吹就翘了起来。
海风把温时训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吹散,他头发还在滴水,顺着后颈往下淌。
“你擦擦头发。”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动。
我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站在他身后给他擦。他顺从地低下头,后颈的皮肤在夜色里白得有点晃眼。
“好了。”我把毛巾搭在他肩膀上,坐了下来。
他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两张藤椅靠在一起,扶手贴着扶手。他伸出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我耳朵。
我们没再说话,这个季节的星空不算热闹,云还没完全散干净,偶尔有风来就露出几颗亮的星星。
我仰着头,脖子有点酸,正想收回视线,忽然看见一道光从云缝里斜斜地划下来。
“温时训。”我拍了他一下,手指指着那个方向:“流星,刚划过去一颗。”
温时训顺着我指的方向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云层慢慢移开,只露出下面的几颗星星。
“真的。”我怕他觉得我在乱讲,认真补了一句。
“嗯,信你。”他说。
我闭上眼睛,其实我想要的东西都在身边了,所以我没有许愿。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温时训已经不在床上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到地板上。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阳台上传来他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我穿好衣服推开阳台门,他靠在栏杆上,见我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就这样,挂了”,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下楼的时候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浇花,见我们下来,笑着问昨晚睡得好不好,又说今天天气好,退潮退得远,海边能捡到东西。温时训点了点头,说出去走走。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还有一碟老板娘自己腌的萝卜干。温时训喝了两碗粥,吃了半碟萝卜干,吃完看了看外面,说:“走吧。”
今天比昨天暖和,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海边果然退了潮,沙滩露出好大一片,礁石区全露出来了,上面挂满了海藻和藤壶。温时训脱了鞋走在前面,专挑礁石缝看,时不时弯腰拨开海草。
我跟在后面看他像个小孩似的东翻西找,有点想笑。
“你快过来。”他喊我。
我走过去,他指着礁石缝里一汪浅水给我看,里面有只半透明壳的小螃蟹,举着两只小钳子对着我们,像在示威。
“这么小。”我说。
“还没长大。”温时训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没抓它,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在海边待了一上午,捡了几个好看的贝壳,温时训还从石缝里扒出来一只海星,紫色的,软塌塌地趴在他手心里,他捏了一会儿又放回水里。往回走的时候经过码头,昨天那个老大爷远远就认出了他,招手让我们过去,说今天有刚上岸的梭子蟹,问要不要。
温时训看了我一眼,我点头。他就蹲下来挑,挑了三只肥的,又买了一斤虾。老大爷给他多塞了两只小鱿鱼,说送的,温时训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往回走。
午饭是清蒸梭子蟹,虾白灼,小鱿鱼炒韭菜。
我其实不太喜欢吃海鲜,但感觉温时训很喜欢。
下午温时训说要睡一会儿,我就陪他在房间里待着。他躺在床上随手翻了翻一本老板娘放在床头柜上的旧杂志,翻了几页就扔一边了,闭上了眼睛。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手机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
屋里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从阳台外面传来。
傍晚的时候我们又去了海边,这次温时训没捡东西,只是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北走,走到一片没人的沙滩,浪比刚才那边大一点,打上来能没过脚踝。
温时训站在那片没人的沙滩上,望着海面出神,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温时训忽然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了一下,吓得我下意识伸手去拽他,但他已经稳稳地躺在沙滩上了,后脑勺枕着细沙,两只手摊开在身体两侧,眼睛望着天。
“躺一会儿。”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海浪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些细碎的泡沫。他闭上眼睛,任海水漫过他的身体。
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往深蓝色变,云层薄的地方还透出一点紫色。
我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慢慢了躺下去。后脑勺碰到沙子的时候才发现,这比想象中舒服,沙子被白天的太阳晒了一天,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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