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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训面对周围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走向导演,微微欠了一下身:“您好,我是温时训,今天麻烦您了。”

导演显然没想到他会先主动打招呼,愣了一下才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陈落,今天的导演,脚本您看过了吧?”

“看过了,写得很好。”温时训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黑白之间留一点灰’,这句slogan我很喜欢。”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导演手里的分镜图上,姿态专注,陈屿的神色松动了一些,把平板转过去给他看:“那正好,这边有几个走位……”

温时训微微侧过头去听,偶尔点头,低声问了一句“这里需要我正脸还是侧脸”,语气平常。

旁边一个年轻场务端着热美式过来,犹豫着不敢打断,温时训却像是余光瞥见了,偏过头朝她笑了一下:“给我的吗?谢谢。”

场务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温时训接过来,没急着喝,先放在手边的道具桌上,又转过头继续和陈屿说话。

化妆间在二楼,温时训上去的时候,化妆师正在整理刷具。她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温老师好,我是今天负责妆面的小周。”

“麻烦你了。”温时训在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我不太吃妆,你按你觉得合适的来就行。”

我在化妆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小周调好粉底颜色才敲门进去。

“温老师,品牌方刚才发了补充通告,下午三点要补拍一组平面,说是杂志那边要的配套物料。”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已经打开了邮件正文。

温时训正闭着眼让小周画眉,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放得很轻:“你帮我回一下,说可以,但一点到两点之间我要休息半小时,让他们把灯光提前架好。”

我说好,退到走廊里给品牌方对接人回了消息。对方很快回复“没问题”,我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又想起一件事,重新点开备忘录,把下午的行程调整写了进去。

温时训的行程表是我在管的,今天原本只排了广告拍摄,下午三点之后空着,现在加了一组平面,意味着晚饭时间要往后推。我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他把收工时间从五点改成五点四十。

这些事情做起来已经熟练到不用过脑子了,但我还是习惯在每一项后面画个勾,刚接手他助理那阵我犯过一次错,忘了他第二天有个早班机,差点误了通告。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这个毛病,什么事都要记下来再勾掉,不然心里不踏实。

十点整开拍,我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握着温时训的保温杯和手机。

温时训今天状态确实好,第一组镜头走了一遍,陈落在监视器后面就拍了板,让直接过。

中间换景的空档,我抓紧时间把保温杯递过去。温时训接过去喝了两口,视线越过杯沿看向了看我。

我马上说:“水温正好,早上烧的,晾到九点半灌进去的。”

温时训在外是个温温和和的人设,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很挑剔的人。

我喜欢只有我懂他,而且被他需要的感觉。

他离不开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愧疚,反而兴奋得喉咙发紧。

我贪恋这种感觉,就像喜欢吃甜食的人舔舐刀刃上最后一点蜜,明知会割伤舌头,却还是忍不住去尝试。

这些碎屑的东西,被我在心里拼成一座只属于我的神龛。

我供着他,也囚着他,用我的周到和体贴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他每习惯一次我的存在,网就收紧一分。

他不会察觉的,因为他只会觉得这个助理用起来很顺手,很懂他,让人安心。

温时训弯了一下眼睛,没说什么,把杯子递还给我,转身又走进镜头里去了。

我垂下眼睛,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端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第三组镜头拍到一半,我注意到温时训右手袖口有一点灰。大概是刚才挪道具箱的时候蹭到的,那件大衣颜色深,灯底下看不清,但特写镜头推近了一定会显出来。

我在监视器旁边等了一个cut,趁陈落和品牌方的人讨论画面的时候,快步走到温时训身边。

他正低头看手里的香水瓶,发现我靠近,抬了一下眼皮。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备好的湿巾,捏住他袖口那小块地方轻轻擦了一下。灰色大衣的料子厚,灰迹一擦就掉了,没留水印。

我松开手站起来,低声说:“好了。”

温时训低头看了看袖口,问:“什么时候看到的?”

“换景的时候。”我退开半步:“刚才灯光调了一下角度,那一点灰正好反光。”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镜头方向。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落那边定了盒饭。我按温时训的习惯,提前点了附近一家轻食店的外卖,鸡胸肉沙拉加半份藜麦,酱汁单放。外卖送到的时候我正准备下楼去取,温时训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说要去,我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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