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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死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开了相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转身那一瞬间的侧脸,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半张埋在阴影里,嘴角那点血迹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那张照片我存了很久,后来换了三个手机,每次都会把它导进去。

我不否认我对温时训是见色起意,人人都有爱美和拥有美的权利,恰巧温时训按照我的审美长的而已。

这样想来我和莫念真很像,当年她为了和一见钟情的魏景在一起,逃婚带着我在出租屋躲了三年。她知道有我后本来是想把我打掉的,可惜没打掉。魏景又常年不回家,这才想用我威胁他。

她告诉我的,喜欢就是要不择手段啊。

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梦,梦里的场景都是那条巷子,但结局却总是被我改写,我走过去把他按在墙上,掐住他手腕举过头顶,看他那副淡漠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梦里我能尝到他嘴角的血,听见他呼吸乱掉的声音,摸到他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脉搏跳得有多快。

那时我想过很多种触碰他的方式,我想要他看着我,我还想过更过分的。我想过把他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他除了我再见不到任何人。

到那时候他眼里就只有我了,只有我了。

我知道这些想法不对,我知道它们像梦里的树,从我瞳孔里长出来的枝桠,叶子的眼睛看着我。

可我没有办法停下来,因为他总在引诱我。

这一次路灯又落在了温时训的半张脸上,我看着他那半明半暗的轮廓,忽然想到梦里那些被剜下来的眼睛,掉在地上时也是这种神情,不躲闪,不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如何把自己弄得肮脏不堪。

我站起来,感觉手心里有种攥着什么东西的触感,低头看,却是空空的。

原来那枚石子只存在梦里。

温时训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外套下摆在风里摇摆着。

酒店的走廊安静得不像话,暗金色的壁灯把我和他的影子投在深色地毯上,两道黑影一前一后。

温时训走在我前面半步,从口袋里摸出房卡,指尖夹着那张白色的卡片,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

滴。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推门进去,没有回头看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边,低头解领带。

我跟着他进去,把门带上,把所有外面的声音都关在门外。

我站在门边没动,看着他。

刚才庆功宴上我坐在他对面,隔着圆桌我看见徐长的手从桌下伸过去,按在了温时训的大腿上。那只手肥厚,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在桌布的阴影里像一条蠕动着的臭虫。

温时训没有躲,他端着酒杯,正在听旁边的人说什么,表情淡淡的。

我当时坐在他对面,隔着圆桌上旋转的玻璃转盘,隔着几道菜和半桌人的谈笑。我盯着那只手,盯着温时训无动于衷的侧脸,然后我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我说:“徐导,我敬您一杯。”

那个导演抬起头看我,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油腻的笑容,手已经从温时训腿上收了回去。我弯腰去碰他酒杯的时候,手肘“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醋碟,黑褐色的液体泼出来,溅在那个导演的袖口上了。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我说:“抱歉,喝多了。”

我确实喝了酒,但不至于连个醋碟都端不稳。我只是想让那只脏手离温时训远一点,哪怕在座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个冒失的、不懂规矩的年轻人。

温时训始终没有看我,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但徐长看了我一眼。

“小助理?”他开口,声音黏糊恶心:“刚才那一下,挺有劲儿啊。”

桌上的人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假装没听见低头夹菜的。

“徐导见谅。”我说:“手滑。”

“手滑。”徐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靠在椅背上,肥厚的身体把椅背压得往后仰了一点,那枚金戒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手滑能滑得这么准,也是个本事。”

他旁边坐着的副导演跟着笑了起来,像是在应景。桌上其他人也陆续笑了几声,稀稀拉拉的。

我没笑,温时训也没笑。

徐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堆在嘴唇周围的一圈褶子里。

“新人吧?”他问,转头看旁边的人:“跟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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