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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小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如嫡仙般的女子捧着花瓣半坐在地上,迎着阳光,眉目温和如初,脸庞是熟悉的温柔,但那本该明亮如水的黑眸,却是阴沉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出情绪,见到人来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捏着手中的花瓣在树下摆列整齐。
“姐姐。”小青踏着花瓣走过去,蹲到女子身旁,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温和的说:“我带了糕点来,是你爱吃的桂花糕,尝一些可好?”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解开绳子,露出几枚黄色的糕点,拿起其中一块递到面前人嘴边,口中哄着:“张嘴,甜的,很好吃。”
女子没有反应,灰蒙蒙的黑眸盯着地上的花瓣,任由糕点蹭到嘴边,沾染了碎屑。小青眼眸暗了暗,将手中的糕点放到一边,用指腹擦掉面前人唇边的碎屑,突然手被握住,面前人没有看她,盯着她手腹上的几点碎屑,低头张开唇含过去。
“姐姐?”小青惊喜的睁了睁眸子,观察,面前人的反应,试图从面上看出丝毫的情绪变化。可惜面前的女子没有任何情绪,眼眸灰蒙一片,将手指含了一会又吐出,扭过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花瓣,视身边人为空气。
“小白…。”小青眼眸再次变暗,吐出口气调整情绪,轻抚面前人的头发,口中说道:“我将糕点放在这里,如果饿了就拿起来吃好不好?”
面前人没有反应,自顾自的摆弄花瓣,她站起身走到水潭的巨石旁开始打坐炼化体内的法力,不知过了多时,天边逐渐变暗,水潭旁也聚起露水,从鼻尖滑落,滴答在手背上。
小青睁开眼,目光直直追寻树下的人,小白依旧是白日姿势,只是坐的太久被花瓣洒满了全身,看着像蒙着一层粉纱衣,看着多少有点滑稽。她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打坐僵硬的四肢,朝树下走过去,弯下腰佛开面前人身上的花瓣,才发现面前人一动不动的坐着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歪倒在她身上,身边放着的糕点一口未动。
小青垂了垂眼睛,从手中化出一件白衫披到面前人身上,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搭在她头顶,月光洒落下来,几只萤虫飞舞过来绕着桃花树下飘啊飘,范围开始温馨起来,两人依偎到一起,气氛融洽的像精美的幅画一般。
”500年了,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小青轻轻的呢喃,手指落到面前人的面颊上,小白动了动眼睫,睡得昏沉。
“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姐姐。”
500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人口的变迁,国家的覆灭,新国的崛起,改朝换代,人间的人口建筑早就不知道翻了几翻,过了几代人,往常熟知的村子城池,早就不复存在,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和物早就变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小白。
自从被修复精魄之后,小白就一直这副样子,无波无澜,动作迟缓,像一个无感情的空壳一样,好在可以恢复人形,吸收天地精华修炼,神色在慢慢变好,情绪和记忆还是没有一丝变化,按苏颜说的,她修复的精魄还没适应躯壳,之后可慢慢修养恢复,多让她接触接触新事物,说说以前的事。
就像一个新生物体一样,慢慢教导,慢慢熟悉,温养身体适应精魄,就算往后没有记忆,也算一个完整的妖。每次小青吸收完法力之后,都会分出大部分温养小白的妖丹,好更适应精魄吸收。
慢慢的小白开始有了反应,会聆听周围的声音,感受周围的事物,学会了张嘴吃东西,学会了用手触碰物件,最近对花瓣摆列整齐很感兴趣,废寝忘食的摆弄,在树下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时小青注意到她,她就已经在树下睡着了。
“姐姐,你知道吗?国师死后,那些道士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不再上山烧杀抢夺,不再对妖赶尽杀绝,那些贪污的道士和尚也尽数被斩杀。那人间的皇帝也做了一件好事,发布了一道律法,人不准残杀无辜的妖,只可杀恶妖,食人的妖,祸乱人间的妖,山上恢复了平静,林中恢复了安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小青呢喃着,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怀中人,轻轻用手抚掉落到发丝上的花瓣。
“妖也默认了这一律法,只要人不上山破坏他们布下的结界,打断他们的休眠,他们也不会在意,不会轻易去往人间。道士和妖和平共处,只要不伤人,释放恶意,他们也不会轻易诛杀妖怪,允许妖短暂留在人间,他们分成了老派新派,老派对妖有见解,新派却对妖很温和,或许过不了多久,人妖会真正的在同一个世界生活,不分你我,共同生活。”
“许宣消散后就没再出现过,这500年间她就像消失了一般,那印记气息再没有感知到,苏颜说,只是缘分还未到,就像你没有清醒过来一样,只要缘分到了,你也会再次记起我,就算无法记起,也可以用新的记忆掩盖。姐姐,如果那时,你还会喜欢我吗?如果对我没有感觉,我该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不会看你和别人在一起,也不愿意放过你。”小青碎碎念着,眼眶逐渐湿润,一滴滴落在抚摸面前人的手背上,面前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熟睡着。
“我放不下你,这会不会就是人说的责任感?我这么说会不会太过自私了?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既然招惹了我,那就一直招惹,忘记了我,我就重新追寻你,直到你再次喜欢我。”
面前的眉目动了动,像被吵到了一般,向她怀里蹭蹭。小青立刻止住了话语,轻轻拍着面前人的后背,后者这才安稳了下来,皱了皱鼻子,勾起了一个笑容。
“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小青压低话语,嗓音轻的不像话,轻轻摇晃着怀中人,为她当做了人形摇篮,只为睡得更加安稳一点。
睡吧,醒来就能看到我。
因果缘分。
冬季末,寒凉逐渐褪去,漫山遍野的银装慢慢融化,露出丝丝绿装,为即将到来的春季做准备。
宝青坊中,小青握着身边人的手,看着苏颜拿着法宝对着小白做着检查,那小巧精致的镜子对着身边人上下扫过,片刻后发出翁鸣,苏颜将镜子正对自己观看了起来,眯着眼睛,不知看到了什么。
小白静静的呆着,眼眸无光,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由自主的向身边人靠了靠,小青发现后,摸了摸她光顺的头发,口中安慰:“再等一下,马上结束。”
小白眼眸动了动,并未说话,像是默许了,小青从怀中掏出块糕点,放到她唇边,后者嗅了嗅鼻子,张嘴叼住,毫无情绪的咀嚼,像在完成任务一样。
小青温和的笑笑,掏出更多的糕点让身边人拿着吃,眼神看向神色有些凝重的苏颜,开口问道:“如何了?姐姐的精魄有融合躯体吗?”
“不好说,融合的很缓慢,像缺少一样东西一般,没有了缺少的粘合剂,怪不得会变成这般样子。”苏颜看着镜子中的反应,皱起眉头,将镜子反扣到桌子上,拿起烟枪抽了一口。
“缺少了一缕重要的精魄,如果无法找回,她还会变成这样无波无澜的空壳样子,毫无情绪。”
“怎么会这样?精魄不是都恢复了吗?”小青眉头紧皱着,为身边人倒了杯茶水以防被噎到,视线转向苏颜。
“是温养,我没那么大本事恢复精魄,只能从精魄上延伸,慢慢养出来,但重要的精魄是养不回来的,就像人的□□骨骼可以慢慢恢复,绝对不可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缺少了重要精魄就无法生长完全。”苏颜说。
“那现在要怎么办?姐姐就只能这样了吗?”小青不死心的追问,眉头皱的死死的,身边人似乎感受到了,歪了歪头,连糕点都不吃了,小青这才放松下来,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抚摸身边人的手背。
“我要继续检查一下那珠钗,毕竟是它吸取的精魄,或许有漏网之鱼呢?只是缘分还未到,它自己不愿意出来。”苏颜吐出口烟雾,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有种势在必得的笑意,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小青没有说话,直直盯着面前人,观察她话语的容错率,后者任由她打量,敲击着手中的烟枪,一下又一下,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你都知道什么?”她问。
“世间法则,天道因果,这些东西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缘到了,因果自然就开始运转了。”
所以,只是因还没结果吗?
回到洞穴中,小青将怀中熟睡的人放到树下,化出一件白衫为其盖上,阳光正好洒落下来,照出那女子的娇好容颜,睫毛颤动两下,握住身边人离去的衣角。
“我不走,这样姐姐可安心了?”小青再次坐回去,将面前人的头放到膝盖上,抚摸她的发丝,面前人这才安稳的勾了勾唇角,松开了握住的衣角。
“因果,缘分。”她眉目低垂,眼眸闪烁着暗芒,看着膝盖上安稳熟睡的人,咧开了嘴角,轻哼一声。
宝青坊,苏颜的话还在脑中回荡,她说:“因果缘分,缺一不可,白蛇本来就和许宣脱不开因果,她扰乱了法则顺序,也影响到了你姐姐,应该进行下去的是你会重伤受损,现在却变为了她和白蛇代为承受,甚至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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