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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上刘威副局长的声音响起来。许砚辞低头记着笔记,笔记工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凯盛建工外聘法律顾问,这场审计她全程参与,会场里坐什么人都不奇怪。她知道自己该专注、该专业、该滴水不露。
直到某一间隙,她习惯性地抬了一下眼,目光扫过审计组前排,然后她看见了苏闻聿。
隔着大半张会议桌,苏闻聿坐在那里,正装笔挺,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乌发低束,脊背笔直。和昨夜那个穿着淡蓝开衫、白色帆布鞋蜷在她怀里的女人判若两人。许砚辞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呼吸轻滞,然后她移开了目光,低头看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面上,可那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她告诉自己,看见也正常,凯盛是重点审计对象,苏闻聿是主审,她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可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然后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苏闻聿的右耳垂上,缀着一枚珍珠耳钉,而左耳——空着。
许砚辞的目光没有动,笔也没有停,可她的指尖在桌面底下悄悄掐进了掌心。那枚珍珠她认得,米白色,圆润的珠面,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今早她从床头柜上捡起来的时候,捏在指尖对着晨光看了很久,那道划痕她记得清清楚楚。苏闻聿戴了另一只来开会,而她口袋里的那一只,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许砚辞翻过一页笔记,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可她的手慢慢伸进口袋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圆润的珠面。她忽然意识到,苏闻聿一定发现耳钉丢了。今早匆忙出门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戴上一只,另外一只怎么也找不到,而她没有时间翻找了。她不知道那只耳钉此刻正躺在一个陌生人的口袋里,被一个人的体温焐着,一路带进了这间会议室。
许砚辞抬起头,隔着大半张桌子,又看了苏闻聿一眼。四目相对。那一瞬间,苏闻聿的目光正好从笔记本上抬起来。隔着会议桌,隔着文件、桌签和茶杯,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轻轻撞了一下。苏闻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睫毛飞快地颤了一下,视线迅速垂落回纸上。
会议正式开始。
苏闻聿微微失神的空档,主席台上传来沉稳洪亮的男声,猛地将她拽回现实。
“各位领导、各位企业代表、全体审计工作人员,大家上午好。”
市局分管副局长刘威端坐台上,气场端正严肃,正式开启本次专项审计的启动讲话。
“首先,我代表市审计局,对本次专项审计工作作统一部署、提三点工作要求。
门第
那日之前,周六,暮色沉落,月色清浅,落满幽静的机关大院。
整片锦市机关大院被层层叠叠的青树绿荫拥裹,晚风穿过树叶,带起细碎的声响,却吹不透这里沉淀了数十年的规整与肃穆。
月色静静地铺落在白墙灰瓦、规整楼宇之间,每一阶石砖、每一盏路灯、每一处庭院布局,都透着顶级圈层渗入骨血的端正、克制、一丝不苟。
这里是锦市最正统的高干家属聚居地,世代从政,家风清正,圈层顶级,人脉盘根错节。体面与规矩,是活在这里的人,一生都挣脱不开的底色。
苏闻聿父母的家,便扎根在这片人人艳羡的锦绣门第之中。
苏家世代为官,父亲苏建国,深耕政界数十年,身居高位,沉稳端正,忠于仕途,地位稳固,一辈子恪守体制规矩、仕途底线。为人不苟言笑,威严内敛,从无半分市侩烟火气。他一生最重家风、名声、前程,在他的认知里,子女的人生不是私事,是家风的延伸、是仕途的门面、是圈层的脸面,容不得半分差错、半分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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